第10章

“她对玫瑰花粉过敏，接触时间久了还会留下持久后遗症。”

可如今，他们的家中常年摆着新鲜玫瑰。

阮媛媛的过敏，已成了日常。

“安棠，你别看我现在狼狈，可我又怀了渝州的孩子，还能天天和他住在一起。这点过敏也不算什么。”

她昂着头。

微白的脸色暴露了她的焦虑。

我沉默片刻，给她拿了双平底鞋。

“换上吧，怀孕就别穿这么高。”

从前的阮媛媛体型娇小，色彩艳丽。

可如今，她活成了我的影子，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衣服比脸色更惨淡。

她嘴唇动了动，双眼隐隐有泪光。

“谁要你假慈悲。”

“不合脚的鞋就扔掉，不合适的人也是。”

“别多管闲事。”

她被戳到痛处，触电般踢走了平底鞋。

“渝州爱我，他只是还没完全忘记你。”

“我还有一辈子，只要你不插足，我可以慢慢等。”

“你还不如我，连个可以等的人都没有。”

“我要结婚了。”

我叹了口气，扬起手。

指间，一颗硕大的鸽子蛋。

“你没必要视我为敌，我和他早就不是一类人了。”

我的婚礼安排在洱海边。

新郎是总公司董事长的继承人，中法混血，面容英俊。

江渝州提出将花海无偿送我，作为婚礼场地。

休息室里，我再次穿上婚纱。

f国设计师私人定制款，光头纱上的刺绣就手工缝制了三个月。

江渝州盯着我看了很久，声音微哑。

“安棠，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你喜欢绸缎婚纱，婚鞋也选的素面的。为什么不喜欢了？”

“从来就没喜欢过。”

我淡淡地说，抬手整理头纱。

“江渝州，没什么不一样的。”

“除了我不再爱你。”

走出休息室那一刻，江渝州拦住我。

“安棠，我只想再争取一次。”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你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张打分表。

不止有分数加减，也有我们经历过的每一个日夜。

“恋爱一周年，我们没约到高空餐厅，一起去吃了小巷里的苍蝇馆。她笑得真好看，加十分。”

“我的生日，她把自己送给了我。我想我会爱她一辈子，加十分。”

“普普通通的一天，我半夜醒来，看到她安静地睡在我身边，呼吸平缓面容温柔。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秒，我们会有多幸福。加十分。”

“恋爱三周年，她想要结婚了。可我还没买下她最想要的春江路房子，怎么敢娶她？减十分。”

......

上千条。

他把七年里每一件小事，都用分数和文字标注。

第一页写着“等我拿到满分，就堂堂正正地跟她求婚。”

可渐渐地，诉说爱意的记录变成冰冷的评估。

最后一页，他写下，“婚礼给媛媛，结婚证给她。”

偏爱，尽泻于纸面。

江渝州抖着手，拉住我的裙角。

声音嘶哑，“安棠，我还爱你。”

“我曾以为，自己的爱意可以用分数精准估量，以为只有满分才有资格谈爱。”

“我早就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我还记得，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掰开他的手指，把打分表塞给他。

“不重要了。”

花香突然浓得熏眼睛，我用力眨了眨。

眼前水雾消散。

“江渝州，我不爱你了。”

《梦中的婚礼》在我心里回响了十二年，

终于在今天为我奏响。

万众瞩目中，我奔向眉眼宠溺的爱人。

和他在欢呼声中热吻。

余光里，江渝州甩开阮媛媛挽住他的手。

上前一步，抛洒出手帕中的红玫瑰花瓣，纷纷如雨。

他的声音，也落了下来。

“安棠，祝你余生幸福圆满。”

“可惜我无缘参与。”

“谢谢，我当然会幸福。”

人声鼎沸中，我们转身。

再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