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石灰毁容一案也随之翻查。
当年袭击我的人,是京城中痴迷萧明瑾诗作的武馆侠女。
她在牢中供认,我刑满出宫的时辰和路线,是有人故意送到她手里的。
送信人正是萧明瑾的小厮。
萧明瑾曾在文会上黯然神伤地说:
“哥哥若回来,我只怕再也无颜立足京城。”
那侠女为了替他出气,便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石灰浆泼上来时,我的半张脸当场溃烂。
三姐最先赶到。
可萧明瑾听闻袭击失败,急怒攻心晕了过去。
她只让人把我抬去医馆,便策马回府陪他。
所有证据摆在侯府众人面前。
萧明瑾在牢中仍不肯认罪。
他隔着木栏大喊:
“是你们让我闭嘴的!”
“当初父亲说,只要哥哥认罪,谁都不会再追查。”
“大姐亲自改了他去刑部的口供。”
“二姐给他服下软筋散,让他没有力气反抗。”
“三姐守在祠堂外,不许他逃。”
“若我有罪,你们谁是无辜的?”
四个人僵立在牢外。
没有人能够回答。
萧明瑾最终被定罪。
他并非蓄意谋害临川郡王,千灯宴之罪却因隐瞒真相、嫁祸他人而加重。
省心阁一案中,他明知门窗封死仍放入三盆旺炭。
贴身小厮、管事、炭房仆役的证词彼此印证。
刑部以故意害命判他秋后问斩。
他的县伯封号被废,皇帝收回所有赏赐,太女婚约也成了一张废纸。
宣判那日,他绝望地向大姐伸手。
“大姐,我不想死。”
“哥哥都能替我去苦役局,你们再找一个人替我,好不好?”
大姐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许久,她只说:
“再没有人能替你了。”
父亲没有去刑场。
他独自回到侯府库房,翻找我留下的东西。
我的院子早在三年前便改成了萧明瑾的棋房。
衣裳、书册、配饰,全被赏给仆人。
他找了一天一夜,只从杂物堆中翻出一把钝了的刻刀。
盒中还留着一截沉香木。
那是他当年替我雕木桂花时剩下的。
父亲握着刻刀,忽然想起我得到斗篷那天,高兴地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我说:“父亲刻的桂花最好看。”
他笑我嘴甜。
如今斗篷已经被他亲眼看着烧成灰。
他找来一块新木料,想重新刻一朵。
可无论如何,都刻不出当年那些歪歪扭扭的桂花。
大姐则花重金赎回了那柄短剑。
剑匣上的银月已经失去光泽。
她抽出剑,才发现剑身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赠吾弟听寒,愿他此生无惧。】
当年她教我用剑,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后来,把我送进刑部大牢的也是她。
她曾有无数次机会查明真相。
只要去库房看一眼副册。
只要问一问验油内侍。
只要在收到第一封求救信时,亲自去一次戒行堂。
可她什么都没做。
不是没有能力。
只是不愿意为了我,动摇萧明瑾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