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妈妈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爸爸坐在主位上，终于开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第一，停止以我的名义办理任何银行卡、保险和账户。”

“第二，归还你们替我保管的教育基金。”

妈妈愣住。

“什么教育基金？”

“我八岁起，外公外婆每年给我的压岁钱、奖学金和成年礼红包。”

“你们说替我存着，等我大学毕业买房。”

“这些年，一共四十八万六千。”

我抬眼看向爸爸。

“上个月，其中二十万进了姐姐的海外账户。”

客厅里一片死寂。

爸爸的手指动了动。

“那笔钱，是你姐姐急用。”

“她急用什么？”

“她去欧洲，住五星级酒店，买**款包。”

“那叫急用？”

妈妈急忙解释。

“安安这些年心理不好，出去散散心也是治疗。”

“那是我的钱。”

“宁宁，钱以后爸妈会给你。”

“什么时候？”

我问。

“等姐姐不需要的时候吗？”

妈妈被问得哑口无言。

大姨忍不住说：

“你爸妈这么有钱，还能亏待你不成？”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看着她。

“所以你们都知道。”

知道爸妈有钱。

知道他们对我装穷。

知道我拿助学贷款，知道我冬天在便利店上夜班。

也知道我每个月把钱寄回家。

可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大姨避开我的目光。

“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让你早点独立，不是坏事。”

“独立？”

我轻声重复。

“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困在害死姐姐的愧疚里，叫独立？”

“把本该属于她的钱拿去养另一个女儿，叫独立？”

“你们不是在教我长大。”

“你们是在教我，哪怕被欺骗、被掠夺，也要感恩。”

爸爸脸色难看。

“你拿这些话来压我们，没用。”

“教育基金当初是爸妈替你管理，给谁花，怎么花，是家里的事。”

“好。”

我点头。

“那就让律师谈。”

妈妈猛地站起来。

“你要告我们？”

“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

“你为了钱，连爸妈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

“你们为了姐姐，早就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宋心安站在门外。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像是刚从医院赶来。

她走到我面前，忽然跪了下来。

“宁宁。”

“钱我可以不要。”

“房子、旅行、爸妈给我的东西，我都可以还。”

“你别逼爸妈，好不好？”

妈妈立刻哭着去拉她。

“安安，你起来！”

姐姐却抓住我的手腕。

“我知道你恨我。”

“可爸妈年纪大了，他们受不了这种事。”

她哭得很漂亮。

和七年前餐馆外那一晚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我心软。

等我像以前那样，替她收拾残局。

我慢慢抽回手。

“姐姐。”

“你不必跪我。”

“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就行。”

她的哭声停住了。

我站起身，收好文件。

“七天内，把教育基金的完整流水交给我的律师。”

“否则，法院见。”

走到门口时，爸爸在身后叫住我。

“宋心宁。”

“你真要逼死这个家？”

我没有回头。

“这个家七年前就死了。”

“只是你们一直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