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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父亲去了基金会。
他进门时,脸色很冷。
“把夏栀经手过的项目资料都拿过来。”
办公室里没人敢动。
沈明珠皱了皱眉。
“爸,她都离职了,你还查她干什么?”
“该不会真被那两封邮件骗了吧?”
父亲没有看她。
“我让你拿资料。”
沈明珠脸色一僵。
“那些项目都是我负责的,她就是跑跑腿。”
旁边的项目主管低下头。
父亲看见了。
“你有话说?”
主管犹豫许久,才小声开口:
“沈总,夏栀在基金会三年,一共回访了二十七个村镇。”
“去年评优的六个项目,实际材料都是她做的。”
父亲猛地转头。
“评优名单上为什么写的是明珠?”
主管没敢回答。
沈明珠立刻冷笑。
“她整理几份资料,就算她的项目了?”
“方向是我定的,合作方也是我联系的。没我,她连门都摸不到。”
“是吗?”
父亲拿起文件。
“那为什么调研记录、预算方案和验收报告,全是夏栀的签字?”
沈明珠伸手就要拿。
父亲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
“别碰!”
办公室瞬间安静。
主管咬了咬牙。
“夏栀刚来时,沈**说她身份特殊,不能接触账目。”
“后来出了成绩,又说她不是正式员工,署名不合规。”
父亲翻开报销记录。
夏栀的那一栏,几乎全是空白。
“她出差不需要钱?”
财务小声回答:
“她交过报销单。”
“沈**说,三十几块也拿来报销,是故意让沈家人知道她有多辛苦。”
“后来夏栀就不交了。”
父亲的手停在纸上。
三十六块。
沈明珠曾拿这件事当笑话,在饭桌上说了很久。
当时所有人都在笑。
他也只让夏栀别太计较。
监控很快被调出来。
画面里,我独自将成箱的物资搬进仓库。
那天正在下雨。
我浑身湿透,走两步就要扶一下墙。
搬到最后一箱时,我蹲了很久,才重新站起来。
主管低声说:
“她那天发烧到三十九度。”
“原定帮忙的人被沈**调走了,说要布置庆功宴。”
母亲盯着监控日期,脸色瞬间白了。
那天,是沈明珠的基金项目获奖。
他们包下一整层酒店,给她庆祝。
我曾给父亲打过电话。
没人接。
后来,我只发了一句:
【物资已经入库,爸爸记得按时吃药。】
父亲连一个字都没回。
母亲突然转身往外走。
她回到沈家,冲进我住过的房间。
房间已经空了。
衣柜里没有衣服,桌上没有照片,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母亲翻找许久,最后在书柜夹层里摸到一本旧日记。
第一页的字歪歪扭扭。
【今天爸爸又喝酒了。】
【妈妈让我躲进柜子,不要出声。】
往后几页,纸上有干涸的褐色痕迹。
【他拿皮带打我,说看到我就恶心。】
【我问妈妈,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妈妈哭了,她说不是我的错。】
母亲的手开始发抖。
日记里还写着那套房子。
养母在饭店洗盘子,在工厂做夜班,攒了十几年才付清房款。
【妈妈说,有房子在,我就永远不会没地方去。】
母亲终于哭出了声。
他们却逼我卖掉这套房,来证明我对沈家的真心。
最后几页,字迹已经成熟。
【亲生妈妈说,要把我的名字改成沈栀。】
【我偷偷练了一晚上。】
【我终于也有人疼了。】
父亲赶回来时,母亲正抱着日记坐在地上。
一张泛黄的工作证从夹层里掉出来。
父亲捡起后,脸色猛地变了。
照片上的男人,是二十年前因偷卖公司物资,被他亲手开除的司机。
也是我的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