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那点压了一晚上的火气，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掀开。

“沈清棠，你昨晚站在秦远前面，说别打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站在门口是什么感受？”

她嘴唇颤了颤。

“我当时只是怕出事。”

“怕谁出事？”

她被问得退了半步。

我合上电脑。

“今天你别去公司了。”

她警惕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

“你部门会查报销。”

她立刻冲过来抓我的胳膊：“你联系公司了？”

我看着她这副反应，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你怕公司查，说明秦远电话里说的那些，确实有东西。”

沈清棠摇头，眼泪越掉越急。

“闻川，别这样。公司要是查，我的工作就没了。”

“你昨晚说秦远下个月要竞聘，名声不能坏。”

她愣住。

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

“现在轮到你的工作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我没有再说。

手机又震动。

这一次，是人事部朋友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外放。

“闻川，我刚问了行政。你这事恐怕比你想的麻烦。沈清棠和秦远这半年有好几笔异地客户接待报销，酒店房型都挺奇怪。有两笔还是周末。公司以前没细查，是因为秦远签字权限够。”

语音到这里结束。

沈清棠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个人定在餐桌边。

我抬眼看她。

“半年？”

她急忙摇头：“那些都是工作。”

“每一次都是房间不够？”

她的眼泪一下子停了。

有些话问出口，其实已经不需要答案。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沈清棠拦住我：“你去哪？”

“公司。”

“你去公司干什么？”

“请假。”

她紧紧盯着我，像怕我下一秒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我看懂了她的恐惧。

她怕我去闹，怕我去喊，怕我像昨晚那样把门打开，让别人都看见那间房。

我没那种兴趣。

“我请假办自己的事，顺便把你的权限从我的车和家庭账户里撤出来。”

她听见家庭账户，终于慌得抓住餐桌边缘。

“你要停我的卡？”

“副卡是我名下。”

“可我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还我爸妈那套房贷了，我平时花销一直刷副卡。”

我看着她。

“秦远那几次温泉酒店，刷的也是副卡吗？”

沈清棠脸色变得难看。

她没有否认。

我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信用卡账单，放到桌上。

昨晚回家后，我查过记录。

云杉温泉酒店，预授权三千六。

刷卡人：沈清棠。

卡片尾号，是我给她的那张副卡。

我以前从不查她消费。

她说夫妻之间要信任，我信了四年。

现在那张账单摆在桌上，像把我这四年的信任折起来，又塞回我嘴里。

沈清棠伸手去拿账单。

我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