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协议放到桌上。
“你先想清楚,婚姻怎么谈,公司怎么谈。”
沈父缓缓站起来,像一瞬间老了几岁。
“清棠,跟我们回去。”
沈清棠摇头:“我不走。”
沈父声音严厉:“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继续让人家看你哭?”
她怔怔看着我,像还等我开口留她。
我没有说话。
沈母扶着她回客房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沈清棠拖着一个箱子出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闻川,我明天会再来。”
我站在餐桌边。
“提前联系我。我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好。”
她眼里最后一点光暗下去。
门关上后,家里安静下来。
我坐回沙发,拿起那袋沈父带来的水果。
袋子里有一盒车厘子。
沈清棠以前最喜欢吃。
我把它放进冰箱最下面一层。
手机在这时亮起。
公司审计部群发通知。
请相关人员下午三点前提交近半年客户接待、住宿、交通报销说明。
我盯着那条通知。
第一个现实后果,终于来了。
沈清棠没有等到明天。
下午两点四十,她给我打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闻川,公司审计找我谈话了。”
我站在阳台边,看着楼下进出的车辆。
“嗯。”
她停了几秒,像没想到我只有这个反应。
“他们问我云杉温泉、溪谷温泉,还有五月那家度假酒店的报销。我不知道怎么说。”
“照实说。”
她呼吸发抖:“照实说,我就完了。”
我没出声。
她急急开口:“闻川,你能不能跟你人事部那个朋友说一下?就说昨晚是我们夫妻吵架,你误会了。只要公司不往下查,我跟秦远的事可以内部处理。”
我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通电话从她开口那一刻,我就知道不会有新东西。
她还是在找退路。
“沈清棠,我没权力让审计停。”
“你有办法的,你认识人。”
“认识人用来帮你压虚假报销?”
她那边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那些报销都是秦远让我走的。他是主管,我能怎么办?”
“你收过钱吗?”
她没回答。
我的手指停在阳台栏杆上。
楼下有人牵着狗走过,狗绳绕住了绿化带,小狗在原地转圈,主人蹲下去一点点解。
我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沈清棠,那些报销多出来的钱,你拿过吗?”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几次,秦远说算辛苦费。”
我闭了闭眼。
“多少?”
“几千。”
“总共多少?”
她哭了:“我真的记不清了。”
记不清。
这三个字比承认还难看。
我挂断电话前,只说了一句:“公司问什么,你说什么。别再把我扯进去。”
沈清棠在那边喊我名字。
我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