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以后还要超过你。”

陆沉舟当时看了她很久，难得笑了一下。

“行，我等着。”

可现在，她手里拿着的只有一张检查报告，已经坏掉的人生。

晚上，顾屿白的消息发了过来。

【明晚七点，卿婉在半山别墅举办生日宴，你替卿婉弹一曲《月光》助兴。】

【《月光》钢琴曲，你今天好好练习，不要给我丢脸。】

唐晚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蜷紧。

三年前，顾屿白知道她小时候学过钢琴，便让人把一架三角钢琴送进别墅。

他说：“你平时没事，可以练练。”

后来他亲自坐在一旁，看着她练指法、练曲子、练那些她根本不喜欢的名流社交曲目。

她的手抖得厉害时，他就皱眉：“唐晚，稳一点。”

她弹错音时，他会淡淡看她一眼：“重来。”

唐晚曾经以为，他只是喜欢听她弹琴。

因为顾屿白失眠严重。

过去三年，他偶尔深夜回来，会站在琴房门口说：“弹一会儿。”

那时唐晚弹的不是《月光》，而是母亲生前喜欢的旧曲子。

他每次听完，眉眼间的疲惫都会淡一点，甚至能在沙发上短暂睡着。

她曾经以为，那至少是他需要她的证明。

后来她才明白，顾屿白教她学的钢琴、插花、品画、礼仪，甚至那些被他一点点纠正出来的笑容和分寸，都不是为了让她成为更好的唐晚。

他把她培养成了一件足够体面，不给他丢脸的工具。

而现在，这件工具终于有了新的用途。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要迟到。】

唐晚闭了闭眼，回复：【知道了。】

第二天傍晚，顾屿白的助理准时送来了礼服。

是一条浅杏色长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镜子里的唐晚看起来温顺又漂亮，是曾经顾屿白最满意的样子。

到了半山别墅，这里有满园白玫瑰，灯光亮得像白天。

唐晚走进去时，就看见秦卿婉站在蛋糕前。

她穿着白色礼服，长发松松挽在肩后，脸色依旧苍白。顾屿白站在她身旁，替她扶着切蛋糕的刀。

周围的人笑着祝福。

“秦小姐生日快乐。”

“祝秦小姐早日康复。”

“顾总和秦小姐真是般配。”

秦卿婉低头笑了笑，像是不好意思。

顾屿白却没有否认，只是侧过脸，低声问她：“累不累？”

“还好。”

“脸色不好就上楼休息。”

“今天是我的生日。”秦卿婉轻声说，“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顾屿白的神色缓和下来：“好。”

而唐晚站在门口，像个误闯进富贵窝的小丑。

顾屿白看见她，视线在她苍白的唇色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开。

他只说了三个字。

“去弹琴。”

唐晚走到宴厅角落的钢琴前坐下，琴盖上倒映出她的脸，苍白，安静。

《月光》响起时，却没人安静下来。宾客仍端着酒杯交谈，琴声只是这场生日宴里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弹得很慢。因为她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弹到中段时，还错了一个音。

很轻的一声，混在宾客谈笑里，几乎没人听见。

可不远处的顾屿白却抬了下眼。

他看向她，眉心皱起。

唐晚知道，他听见了。他向来听得出她哪里弹错，也向来不喜欢她在这种场合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