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真的,这六年你做得够好了,我不该总是让你没名分。”
她笑了,伸手把我和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安安咯咯笑着扑过来,挤在我们中间喊“爸爸妈妈抱抱”。
落地香港已是傍晚,司机开车接我们回临海别墅。
佣人做好了晚饭,哄睡安安后,我独自坐在阳台吹海风。
管家忽然走过来,递了个牛皮纸信封给我。
“程先生,下午有位北京来的女士托人送来的,说务必交到您手上。”
我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熟悉的纸质,心猛地一沉。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旧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十七岁的我和沈清秋在槐树下拍的,她站在我身边,眼里全是笑意。
我翻过照片,看到背面的字迹时,指尖骤然一颤。
除了我当年写下的“一九八二年夏”,竟多了一行娟秀的字迹,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一九八二年冬,阿砚走后第三日,我找遍了整个北京。】
回到香港的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我照旧录唱片、开小型演唱会,陆明嫣忙她的生意,安安上幼儿园。
一家三口的日子温馨又踏实。
转眼过了半个月,我的内地经纪人打了长途电话到家里。
“北京下个月有一场全国音乐盛典,主办方再三邀你做压轴嘉宾。
“酬劳丰厚,还会安排好全程安保,我帮你接下?”
我握着听筒犹豫了。北京有太多不堪的过往,我实在不想再回去蹚那趟浑水。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陆明嫣提起这事。
她给安安夹了块虾,抬头看我。
“想去就去,正好我下个月北京有个项目要谈,我们一起去。”
“顺便带安安逛逛故宫、爬爬长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又看了看安安期待的小脸,终于点了头。
盛典是难得的行业资源,也该让安安看看爸爸长大的地方。
一周后,我们一家三口再次飞回北京,入住主办方安排的五星宾馆。
刚放下行李,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开门一看,门外站着我妈,手里拎着两大网兜特产。
“阿砚,听说你还要在北京待半个月,妈特意给你带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糕点,还有给安安买的拨浪鼓。”
她局促地搓着手,侧身就想往里进。
我侧身拦住,没有放行:“有事就在门口说吧,孩子刚睡着,不方便。”
我语气疏离,没有半分亲近。
她眼底闪过失落,把网兜递到我手里,犹豫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那天机场的事,妈回去想了很久,知道当年亏欠你太多。”
“你要是心里有气,尽管骂我,别一直不和家里来往。”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
“当年婚礼前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