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嚼了两口放下筷子,说公司还有事,穿上外套走了。
我是真的在加班,所有的会排在晚上,流程拖到七点后。
连轴转了半个月,小周有天忍不住问:“蓝总最近是不是在躲什么?”
我说:“没有,忙。”
忙是真的忙。路淮的实习期还没过,但已经开始单独跟项目了。
跨年夜,公司里几乎走空了。
我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整层楼只剩靠窗那排还亮着灯。
屏幕白光勾出路淮棱角分明的轮廓。
“还不走?”我靠在门框上问。
他抬头看见我愣了下:“蓝总,我弄完这点就走。”
“跨年夜在公司过?”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像刚想起来:“反正没事,我妈去姨妈家了,不用我陪。”
我扫过他空荡荡的水杯,没说什么转身下楼。
再回来时,我拎了一个蓝白色的蛋糕盒和两杯热咖啡。
听见脚步声,路淮抬头,目光落在纸盒上,顿住了。
我掀开盒盖,插上蜡烛:“写字楼对面的甜品店还开着,运气不错。”
他盯着蛋糕发了半晌呆,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知道……”
我语气平淡:“入职信息上写的,今天你生日。”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找出个打火机,把那根金色蜡烛点着了,一小团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
我笑着看他:“许愿啊!”
路淮低头闭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吹灭蜡烛的瞬间,我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他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我,我含糊地说:“吃蛋糕吧。”
路淮吃了几口,忽然问我:“姐姐,你刚才说生日快乐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别人?”
我没说话,端着咖啡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追问,安静地等着,像一把刀递过来,接不接随我。
我把咖啡灌进喉咙,苦涩蔓延过喉咙。
他说的对。今天是路淮的生日,也是蔺寒楚的生日。
二十二岁的蔺寒楚蹲在天桥底抽烟,在梧桐树下冲我笑没了眼睛。
今天他三十二岁,但我脑子里活着的,始终是那个二十二岁的影子。
我摸出手机扫了一眼。
律师的消息停在下午:【蓝总,离婚材料已全部准备完毕,元旦后递交法院。】
我锁屏,扣下。
窗外忽然炸开了光。
十二点整。新年的烟花劈开夜空,玻璃窗染成流动的色彩。
路淮在这片明灭的光里转过头。
他往前走了半步,低头,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额头。
温热,像被烟花烫了一下。
我怔住,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路淮。”
“嗯。”
“你知道我有家庭吗?”
他沉默了两秒,窗外烟花起落,他的脸平静坦然。
“我知道,我还知道他出轨了。”他顿了顿,声音很低,却砸得很稳,“我不要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