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父亲早已看出了沈砚舟的打算。
青霜盯着令牌,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怎么送消息出去?”
我走到妆台前,打开那个装着凤钗的锦盒。
凤钗仍安静地躺在里面,尾羽处镶着七颗细小的红宝石。
“这支钗是沈砚舟请宫中匠人打造的。”
“宫中物件都有造册,不能随意带走。”
青霜不明所以。
我拔下凤钗最末端的一根金羽,用力向外一拧。
细长的金羽缓缓脱落,露出里面中空的暗槽。
一张卷成细条的旧纸藏在其中。
青霜惊讶地捂住嘴。
“这是婚书?”
“是婚书的副页。”
八年前,沈砚舟跪在顾家门外求亲。
父亲命人写下三份婚书,一份交给宗正寺,一份留在顾家族谱中,还有一份由我贴身保管。
婚书上除了他的亲笔签名,还有前朝宗室与十二名老臣的见证印章。
最重要的是,纸张背后另写着一份承诺。
他若借顾家兵力夺位,登基之后,必尊我为后,绝不另娶。
违诺之日,顾家可收回当年交给他的全部兵权。
青霜将纸展开,呼吸顿时急促。
“这份东西若拿到朝堂上,安国公那些人定会坐不住。”
“只凭一张纸,动不了沈砚舟。”
我重新卷好婚书。
“宗正寺的正本早已被焚毁,他敢在今日立宋知鸢,便是认定顾家那一份也翻不起风浪。”
青霜咬了咬牙。
“那我们将它送去北境。”
门外忽然响起叩门声。
我迅速将金羽装回原处,把凤钗放进盒中。
房门推开,两名宫女捧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几套崭新的素色衣裙,还有一只盛满银票的木匣。
为首的女官朝我行了一礼。
“陛下念及旧情,特命奴婢送来路上所需之物。”
她说着打开木匣。
里面除了银票,还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青霜冷笑一声。
“把人送去守一辈子陵,再给这些东西,是怕自己夜里睡不安稳吗?”
女官脸色一变。
“姑娘慎言。”
我按住青霜的手。
“东西放下吧。”
女官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看向妆台,视线在锦盒上停了一瞬。
“陛下还说,宫中御赐之物不得带往陵山。”
“请顾姑娘将名册上的东西一一交还。”
青霜下意识挡在妆台前。
女官身后的宫人已经取出一册清单。
从首饰到衣裙,从玉器到书画,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那本厚厚的名册,轻声问道:“那枚白玉同心佩,也在上面吗?”
女官翻了几页。
“同心佩共有一对,顾姑娘这里这一枚,自然要交还内库。”
我从衣领下取出戴了八年的玉佩。
玉佩被体温暖得温润,边缘却有一道旧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