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头,看向沙发上还在抹眼泪的艾青。
一丝冰冷的怀疑,终于在他自以为是的逻辑里,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缝隙。
江齐越不动声色地将传票塞回文件袋里,转身走到走廊,压低声音吩咐助理。
“去查一下那个所谓的匿名电话,还有……查清楚青青的行程和人际关系。”
我和江齐越再次见面,是在法庭上。
法庭的锤声落下,我们在离婚判决书上签下了最后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我看见江齐越的手顿了一下。
我的心提起,忍不住开口。
“我已经买好了飞往瑞士的机票,所以你不用担忧那通未来的电话会成真。”
“没人值得我赔上大好未来,去变成一个杀人犯。”
江齐越僵硬地看了我一眼,沉默着签下了字。
十年相识,创业与共,最终在冰冷的法律条文面前,变成了一沓财产分割的结算单。
走出法院大门时,天空飘着细雨。
冷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法庭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江齐越跟在我身后走了出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我的领口。
那里没有扣紧,露出了锁骨下方那片剜去纹身后、新长出来的狰狞疤痕。
他眼底暗沉而复杂,喉结滚动,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
“颜宁初,毕竟夫妻一场,以后你要是……”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以后。”
“江齐越,上次你说,你会让我后悔遇见你,其实我早就后悔了。”
江齐越浑身猛地一僵,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我看着他褪去血色的脸,勾了勾唇:“希望以后,我们永不再见。”
说完,我拿出一副宽大的黑框墨镜戴上,阻隔他的视线。
“对了。之前我查到些有趣的东西,发你邮箱了,就当是送你的离婚礼物。”
台阶下,律师早已恭敬地拉开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门。
我没再多看他一眼,干脆利落地走下台阶,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雨。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吩咐:“去机场。”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水洼。
这辆车载着我,毫不留恋地驶向了远离这座城市的尽头。
同一时刻,停在街对面的迈巴赫车厢内,死一般寂静。
江齐越坐在后座上,胸口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那句“永不再见”,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死死插在了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他僵硬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刚刚收到的邮件。
邮件附件里,是一份黑客交易记录截图,以及一段音频源文件。
江齐越点开其中的一段音频。
听筒里最先传出的,是那道曾让他日夜恐惧的沙哑男声。
那是所谓“十年后的自己”的声音,警告他如果离婚,颜宁初就会开车撞死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