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来回扫视，似乎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看到他们牵手时的嫉妒、痛苦，或者是崩溃发疯的痕迹。

艾青则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用一种胜利者般挑衅又憎恨的眼神看着我。

真是阴魂不散。

我平静地将相机的镜头盖扣好，把带子重新挂回脖子上，然后像看两团毫无生命体征的空气一样，目不斜视地迈开腿，准备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但江齐越突然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捏得我骨头生疼。

“颜宁初！”江齐越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在呼啸的海风中显得有些破碎，“你装什么不认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眸。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就算是欲擒故纵，也早该结束了！”

我缓缓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艾青那张因为江齐越的失控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江齐越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我异常平静地抬起另一只手，捏住被他抓着的那只手的皮手套边缘。

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将那只昂贵的羊皮手套从我手上褪了下来。

手套脱离的瞬间，我往后退了一步，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接着，我像扔一件沾满了致命病毒的垃圾一样，随手将那只手套扔进了旁边肮脏的黑色泥雪里。

“别碰我，”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嫌脏。”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转过身，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等候的出租车。

坐上车之后，我的胃部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猛烈的痉挛。

那种熟悉的、像是有几把钝刀在胃壁里疯狂搅动的剧痛，瞬间抽干了我浑身的力气。

我闷哼一声，不得不将身体靠在冰冷的车门上，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果然，遇上江齐越，就会要我半条命。

我熟练地用颤抖的手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药瓶，然后倒出大把白色的药片在掌心，连水都没喝，直接仰起头，生生地将那些苦涩的药片干咽了下去。

江齐越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药瓶的外文标签上。

那是用来治疗重度抑郁和极度神经性躯体疼痛的药。

“宁初……”

江齐越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大步，伸出手想要碰我，嘴里颤抖着想要问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