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次日清晨。

大理寺卿的聘礼，浩浩荡荡地排满了半个京城的街道。

一百二十抬红绸箱笼，从谢府一路抬到了回春堂的门口。

惹得全京城的百姓都在驻足观看。

“这就是谢大人给微生神医下的聘礼啊，这阵仗，怕是连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了。”

“微生神医不仅医术高超，更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谢大人年轻有为，这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街道两旁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我坐在回春堂的内堂里，听着外面喜庆的鞭炮声。

福公公亲自带着太后娘娘的赏赐赶来道贺。

“老奴给江谷主道喜了。”

福公公笑眯眯地将一柄玉如意递给我。

“太后娘娘说了，等您和谢大人大婚那日，娘娘要亲自来喝杯喜酒。”

“替我谢过太后娘娘。”

我命人接过赏赐，给福公公塞了一个丰厚的红包。

送走福公公后，谢无妄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平日里总是穿着绯色官服，清冷得不近人情。

今日换上这身常服，眉眼间的锐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知微，聘礼可还满意？”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谢大人的诚意，整个京城都看到了。”

我将一块刚雕好的沉香木佩递给他。

“既然收了你的聘礼，这个便算作回礼吧。”

谢无妄接过木佩，上面雕刻着一株傲骨寒梅。

他珍而重之地将木佩系在腰间。

就在这时，回春堂的小厮匆匆跑进来禀报。

“谷主，外面有个叫陆九渊的乞丐，一直在门口磕头，说想见您最后一面。”

听到这个名字，我微微皱了皱眉。

谢无妄脸色一沉。

“将他轰走。”

“慢着。”

我站起身，制止了小厮。

“既然他这么想见，那就见见吧。”

我走到回春堂的大门前。

陆九渊跪在雪地里。

他衣衫单薄，头发蓬乱，脸上满是冻疮和泥污。

那条被打断的腿诡异地扭曲着。

看到我出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知微......”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听说......你要嫁给谢无妄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似乎也没指望我的回答，只是惨笑了一声。

“我今日来，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支白玉兰簪子。

正是十一岁那年，被江盈盈抢走，又导致我被推下水的那支。

“这簪子，我从江盈盈那里要回来了。”

他双手捧着簪子，高高举起。

“当年是我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这簪子，我现在还给你。”

我看着那支白玉兰簪子，内心毫无波澜。

“这簪子，我已经不需要了。”

“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谢无妄走上前，挡住了陆九渊的视线。

“陆九渊，你若再敢来打扰我夫人，大理寺的牢房，随时为你敞开。”

陆九渊的手颓然落下。

那支白玉兰簪子掉在雪地里，摔成了两半。

他趴在雪地里，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呜咽声。

大雪很快覆盖了他的身影。

我挽着谢无妄的手臂，走进了温暖的内堂。

“谢大人，你刚才叫我什么？”

谢无妄反手握紧我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夫人。”

“江知微，这辈子，你只能是我谢无妄的夫人。”

我看着他，轻声应答。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