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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没有否认。
他坐在墙边,脸埋在阴影里。
“小满,我没想过会闹出人命。”
“可人还是死了。”
小满握刀的手不停发抖。
“罗叔叔被你们灌醉,锁在冷库里。”
“你们给他换上叔叔的衣服,又在他身边放了叔叔的证件。”
“火烧起来时,我听见他在里面喊救命。”
罗平是食品厂的会计。
火灾后,周建业告诉我,罗平卷走货款跑了。
警方追查过一段时间,没有找到他,最终将他列为失踪人口。
原来那具被认作周建业的尸体,就是罗平。
“我只是想骗保险。”
周建国抬起头。
“罗平发现账目有问题,威胁要报警。”
“建业说只要让他消失,一切就能解决。”
“我以为他只是要把人送走。”
“你亲手锁了冷库门。”
小满红着眼睛看他。
“我看见了。”
周建国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二十多年前,他会替我挡下滚烫的砂锅。
小满出生时,他曾守在产房外哭得像个孩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钱,把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推进了火里。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问。
小满擦掉眼泪。
“我发现爸爸藏着叔叔,就偷偷跟去了工厂。”
“我听见他们商量放火,也看见罗叔叔被关进冷库。”
“我想开门救人,却被叔叔发现了。”
“他把我打晕,锁进了休息室。”
“等我醒来,厂房已经起火。”
周建国在那场火里反悔了。
他冲进冷库想救罗平,却被周建业从背后打倒。
周建业将哥哥拖进地下仓库,自己换上他的外套,从火灾现场走了出去。
由于兄弟俩容貌相同,周建业又掌握周建国的生活细节,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小满被关了十七天。
后来,她趁周建业喝醉,从老宅暗道逃出去。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抓住她的肩膀。
“妈妈就在家里。”
“我来过。”
小满哭了。
“我逃出去的第一晚就回了家。”
“可我看到叔叔把药放进你的水里。”
“你喝完后一直喊头疼,还问他小满是谁。”
我的呼吸停住了。
那些年,周建业每天都会提醒我吃药。
他说那是医生给我开的抗焦虑药。
有一段时间,我的记忆确实变得断断续续。
我曾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站在河边。
也曾在厨房里看到小满,却在眨眼之后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我一直以为那是幻觉。
“我想带你走。”
小满说。
“可叔叔发现了我。”
“他当着我的面给你灌药,还说只要我再出现一次,就让你永远醒不过来。”
小满只能逃。
她换过很多城市,睡过车站,也在餐馆洗过盘子。
直到两年前,她遇见陈警官。
陈警官一直没有相信她已经死亡。
他暗中帮她调查火灾,寻找罗平被害的证据。
“今年我们终于找到一个证人。”
小满看向地窖出口。
“当年负责安装冷库监控的人,偷偷保存了一份录像。”
“可周建业也知道了。”
我想起他在院子里打的那通电话。
“他要处理的人,就是那个证人?”
“不。”
小满脸色发白。
“那个证人三天前已经死了。”
“叔叔昨晚说要处理的人,是陈警官。”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有人重重摔在地上。
小满立刻冲向出口。
我紧跟在她身后爬出地窖。
院子里的火已经被扑灭大半。
陈警官靠在墙边,肩膀上全是血。
周建业站在他身后,用刀抵着他的脖子。
“把录像交出来。”
他看着小满。
“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妈。”
小满的脸色变了。
周建业笑了。
“你真以为那段录像在陈警官手里?”
“它一直都在你妈收到的月饼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