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霍沉举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恶心......”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涣散。
“南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那是我眼瞎。”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我现在治好了。”
我转身去拿拖把,准备清理地上的水渍。
霍沉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站起身,想要绕过柜台冲进来。
“我不信!你不可能这么快就忘了我!”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他伸手想要抱我。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霍沉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他看着我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防备,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不怕他,也不爱他了。
“好......我不碰你。”
他颓然地放下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什么时候原谅我,我什么时候走。”
我没理他,直接按下了店里的报警按钮。
十分钟后,两名伦敦警察推门进来。
“是谁报的警?”
我指了指霍沉。
“这位先生在店里寻衅滋事,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
警察上前,按住霍沉的肩膀。
“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并跟我们走一趟。”
霍沉没有反抗。
他被警察带出店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绝望,有祈求,唯独没有了曾经的高高在上。
“南枝,我明天再来。”
他没有食言。
被警察警告后的第二天,他不敢再进店,只能站在花店对面的街道上。
伦敦的冬雨连绵不绝。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连伞都不撑,一站就是一整天。
透过玻璃窗,我能看到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店长有些不忍心。
“南枝,那位先生是不是你的旧识?他看起来快要冻死了。”
我把手里的向日葵**花瓶。
“他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
第三天傍晚,霍沉终于撑不住了。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斑马线上。
是路过的行人叫了救护车。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装戒指的盒子。
陈安连夜赶到伦敦,在医院里守了他三天三夜。
霍沉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问:“南枝来看过我吗?”
陈安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霍总,宋**她......连医院的名字都没问。”
霍沉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没在惨白的枕头里。
他的胃溃疡彻底恶化,引发了大出血。
抢救了两次,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医生说,他以后只能靠流食度日,稍微受点**,就会有生命危险。
霍沉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梦。
梦里,全是前世的画面。
他梦见我被绑匪按在泥水里殴打,他却拉着林晚樱的手绝尘而去。
他梦见我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咳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他梦见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南枝......对不起......”
他一次次在深夜里哭喊着惊醒。
空荡的病房里,只有冰冷的仪器滴答作响。
没有人会再像以前那样,端着温热的粥,轻声哄他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