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傅江月的手僵在半空。

“我可以改。”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第一次假车祸后，她说不会再胡闹。

第二次，她说苏野只是嘴碎。

商场里，她又说自己只是话说重了，让我拿着卡去买点喜欢的。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只是方式错了。

而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我会公开解释，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捞男。”

“我不需要。”

“那我留在这里陪你。”

“也不需要。”

她终于失控。

“那你要我怎么做？”

“程砚，你告诉我，只要你说，我什么都能做。”

“我以前说过很多次。”

我说过，那样的玩笑很伤人。

我说过，不喜欢苏野随便进我们的家。

我说过，不要再用意外测试感情。

我也说过，我跟她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可她一次都没有听。

如今我不想说了，她却愿意听了。

“傅江月，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替我证明什么。”

“我只是希望被人羞辱时，我的女朋友能站在我这边。”

“可你没有。”

她哭着哀求：

“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给。”

我回答得很快。

她像是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爱过。”

我点头。

“所以才忍了三年。”

“可现在，不爱了。”

她用力摇头。

“你以前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我看着她。

“感情不是取款机。”

“你不能想取的时候就来取，等里面空了，又怪它为什么没钱。”

不远处，同事正在叫我。

我转身要走，傅江月却拉住我的手腕，又在碰到我的瞬间松开。

“我等你。”

“三年也好，更久也好，我会一直等你。”

“随你。”

就在这时，苏野竟然追了过来。

“程砚，你够了！”

他挡在傅江月面前。

“江月推了那么多工作，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找你，还哭着向你低头。”

“她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多少男人求她看一眼。”

“你一个捞男，凭什么摆谱？”

傅江月脸色骤变。

“苏野，别说了！”

他却还在冷笑。

“江月肯放下身段哄你，你就该见好就收。”

“离开她，你以为自己算什么？”

我忽然笑了。

“所以，她到现在还觉得，肯来找我是对我的施舍？”

“不是！”

傅江月慌忙伸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

“她确实有钱，也确实有很多男人愿意哄她。”

我看着苏野，一字一句道：

“那就让她去找那些人。”

“我程砚没她有钱，但还没穷到要卖掉自己的尊严。”

“她是富婆，不是皇帝。”

“她低不低头，是她的事。”

“我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苏野脸色铁青。

“你当初接近江月，明明就是——”

啪！

傅江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滚！”

“如果不是你一直说他是捞男，我不会一次次怀疑他！”

我平静地打断她。

“别把责任都推给别人。”

她僵住了。

“苏野确实在挑拨。”

“可每一次选择相信他、伤害我的人，都是你。”

“没有苏野，还会有别人。”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觉得我家境不好，配不上你。”

她拼命摇头。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肯相信我？”

她彻底说不出话。

我绕过她，走进项目部。

她在身后哭着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

男人可以爱一个人。

也可以在爱错以后，干干脆脆地收回真心。

她有她的万贯家财。

我也有我的尊严。

傅江月在国外待了七天。

她每天都会来项目部门口，有时带着饭，有时捧着茉莉花，寓意着君子莫离。

可我一次都没有见她。

第七天，她独自回国。

苏野去机场堵她，求她帮自己挽回工作和朋友。

“江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我都不要了。”

傅江月绕开他。

“你不是最看不起靠富婆的男人吗？”

失去她的庇护后，苏野很快被所有人抛弃。

他朋友圈里再也没有聚会、名表，也没有人围着喊他野哥。

三年后，我结束驻外项目。

庆功宴上，周总当众宣布了我的晋升通知。

傅江月托人送来一本存折。

金额刚好是我当初退还给她的十一万三千六百元。

盒子里放着一张纸。

【这些本来就不该收，我还给你。】

背面还有两句话。

【程砚，我没有结婚。】

【我还在等你。】

我合上盒子，让人原路退回。

晚上，旧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你回国了吗？】

【我今天穿了你以前最喜欢的裙子。】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见你一面。】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

出口的人群里，傅江月抱着那只盒子，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在肩头。

和三年前一样漂亮。

看见我，她的眼睛一下红了。

她朝我走了一步，又停下，似乎连靠近都不敢。

“程砚。”

她声音发颤。

“欢迎回来。”

我看见了她。

她也看见了我。

可这一次，我没有演。

我拖着行李从她身边走过。

没有停下。

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