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省戏曲院团的通报贴在了大门最显眼的位置。

白底黑字，盖着剧团鲜红的公章。

周旭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已被警方刑事拘留，剧团予以开除处分。

许婷婷因知情不报且参与共谋，违反剧团纪律及行业道德，取消其全部参演资格，记入行业诚信黑名单，并予以开除。

剧团群里炸开了锅，那些原本还在背地里嚼舌根，说我心狠手辣，毁了自己男朋友的人，全都闭了嘴。

秦团长亲自来医院看我，还带了几个老资历的教员。

“苏砚，团里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秦团长眼眶微红，看着我床底下的箱子。

那里面，装的是我让林知夏从宿舍搬来的，三十多双磨破的练功鞋。

“你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

“我已经向上级文化部门如实汇报了情况，你的医药费和后续康复费用，团里全包。”

我摇摇头，把一份律师函递给秦团长。

“团长，医药费我会通过民事诉讼，让周旭赔偿。”

“我不占团里的便宜。”

几个老教员叹了口气。

“砚砚，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人推开，许婷婷的父母冲了进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到我床前，就差给我下跪了。

“苏砚啊，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婷婷吧！”

“她还年轻，要是进了黑名单，这辈子就毁了啊！”

许婷婷跟在后面，眼睛肿得像核桃，完全没了往日的娇柔。

“砚砚姐，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你让团长把通报撤了吧。”

她真的作势要跪。

我冷冷地看着她。

“许婷婷，戏曲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台上要干净，台下的人更要干净。”

“你知情不报，坐收渔翁之利的时候，想过我这辈子都毁了吗？”

许婷婷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秦团长沉下脸。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把他们轰出去！”

许婷婷一家被保安强行拖走，走廊里还回荡着她绝望的哭喊声。

我没有一丝同情。

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秦团长叹了口气。

“苏砚，《穆桂英挂帅》的巡演，团里决定重新公开选拔主演。”

“你的位置，我们会永远给你留着。”

我摸了摸膝盖上的石膏。

“不用了，团长。”

“我的半月板不可逆损伤，这辈子，我再也无法完成刀马旦的武戏了。”

病房里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似乎在为我那未登上的舞台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