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奋战至脱力，此刻扯了扯唇角，眼前却阵阵发黑。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只看到一道玄色身影朝我快步冲来，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皇叔？”我低声轻喃，几乎怀疑是我产生了幻觉。

我还从没见过萧晏辞不顾仪态疾步而来的模样。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少将军？少将军！”

混沌的意识中，副将郑白秋急切的声音让我缓缓睁开双眸。

率先入眼的便是郑白秋染着血色的脸，眸中的担忧在我醒来的那一刻化为喜色。

我目光微凝，这才从模糊的意识里抽回神来。

一旁的军医提醒道：“将军方才失血过多晕倒了，手臂上的伤势最重，我已经处理好了，这几日好生休养便会无碍。”

说完，军医便离开了营帐。

我刚坐起身，便牵动了伤势，顿时黛眉紧蹙。

“军医刚说了，劝你好生休养，此次柔然溃败而逃，可以说战局基本已定了。”郑白秋正要扶我躺下，我却伸手一抬，示意自己无事。

“摄政王他……是不是来了？”

郑白秋一怔，欣然道：“是，王爷还吩咐，让你醒了便派人去通报他。”

他说着，就要起身走出营帐。

我连忙将他拉住，思忖片刻：“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郑白秋满眼担忧，但还是应声离开了。

我撩开账帘，往中军账中走去。

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坐在我平日伏案的桌前，翻阅着我摆在案上的兵书。

他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似皓月临空，冷峻清贵。

好似那天仓皇朝我奔来的身影当真只是我的一时错觉。

我半跪在地，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皇叔。”

语气疏离而分寸。

和离之后，我从此便只当萧晏辞是我的皇叔，再不奢求半分。

萧晏辞动作一顿，转瞬又恢复如常，抬眸看了眼我：“伤得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我纱布之下隐隐渗出血迹的手臂沉凝。

“皮外伤，不碍事。”我随意看了眼包扎着的伤处。

萧晏辞这才放下手中兵书，看了眼远远站立的我，示意我在他身侧坐下。

我犹豫了一瞬，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垂眸在他身侧坐下。

熟悉的淡淡清香萦绕鼻尖，我恍惚回到了从前，萧晏辞也总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我身侧，亲自指点我的学业。

而如今，萧晏辞将我放在一侧的羊皮地图摆开，指尖点了点我标注红圈的地方，那白皙的手背下，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我心绪纠缠间，他平淡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我却莫名听出了几分平静之下的生气。

“所以你此番出征，根本就没想过活着回来，是吗？”

我心尖一颤，却没反驳：“为国战死，是我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