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已经选过太多次了。
第三天早上,我回家取了一趟东西。
我爸的换洗衣物,还有他常用的剃须刀、保温杯、老花镜。
家里很安静。
玄关还放着沈知意前天换下的鞋,她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和沈家之间来回跑,没回来过。
我走进书房,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厚文件夹。
前世我爸去世后,我曾经把所有医疗单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都整理过一遍。
那时我想证明沈知意错了。
可人已经没了,证明给谁看都迟。
这一世,很多事还没发生。
但旧习惯已经有痕迹。
我把近三年的银行卡流水、医院代缴记录、预约截图打印出来,又找出之前替沈家联系医生时留下的转诊单。
一张张纸铺在桌上,厚得像一本账。
孟素琴的风湿免疫专家号,一年六次。
沈嘉树的肩关节康复疗程,四期。
沈知意舅舅的肿瘤复查绿色通道,两次。
岳父沈培安的进口降压药代购,连续十七个月。
还有谢闻祁。
他的名字出现得比我记忆中更早。
半年前,沈知意用共同账户转出过一笔两万八,备注是“朋友急用”。
三个月前,她又刷过一笔康复中心定金,金额一万二。
我前世也见过这些记录。
那时她解释,说谢闻祁刚回国,手头紧,她只是帮一下。
我信了。
或者说,我懒得追究。
现在每一笔都像打在我脸上。
我把谢闻祁相关的记录单独夹出来,装进一个透明文件袋。
回医院前,我去了银行。
工作人员确认副卡停用、自动代扣取消、共同账户大额转出提醒重置。
最后一个确认页面弹出来时,工作人员问:“贺先生,您确定以后所有家庭医疗代扣都需要本人二次确认?”
“确定。”
“这样如果家属临时用卡,会比较麻烦。”
我签完字。
“麻烦一点好。”
从银行出来,我接到沈知意的电话。
她声音很疲惫:“你在哪?”
“外面。”
“我爸妈下午要去医院找你。”
“可以。”
她那边静了几秒。
“他们情绪不好,你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只说事实。”
她苦笑了一声:“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像刀。”
我没有接这句。
她又说:“闻祁那边昨晚疼了一夜,普通病房太吵,他根本休息不了。”
“嗯。”
“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路边有车按喇叭。
我站在人行道旁,看着红灯跳秒。
“没有。”
沈知意呼吸一滞。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沈家人到了康复二区。
孟素琴走在最前面,脸色憔悴,手指关节肿得明显。沈培安跟在后面,眉头紧锁。沈嘉树也来了,胳膊上贴着肌贴,一脸不服。
沈知意站在他们旁边,看我的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