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抵岁月长

7

沈念笙猛地冲上前，土堆已被铲平，一块不起眼的墓碑歪斜在废墟之中。

她瞳孔骤缩，再不顾一切地奔过去，张开双臂拦在挖掘机前，声音凄厉：“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孩子的安息之地，谁允许你们动的！”

施工的男人不耐烦地将她一把推倒在地：“哪来的疯女人，这是顾家的地方，想干什么还要跟你汇报？赶紧滚！”

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顾家的地方......顾临渊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时，宋晚柠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漾开一抹得意的笑：“念笙姐，你怎么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沈念笙目光死死盯着宋晚柠，嗓音嘶哑。

宋晚柠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你说这里呀，这是哥哥几年前买下的，但就一直空着，我想着辰辰一直想要个游乐园，就和他商量着改建一下，给他一个惊喜。”

给顾沐辰的惊喜？

沈念笙耳中嗡鸣不止，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天旋地转。

她猛地冲上前，狠狠甩了宋晚柠一记耳光：“宋晚柠！你抢走我孩子的一切，现在连他的墓地都不放过吗！”

宋晚柠惊呼着向后跌倒，撞翻了一个临时放置的木箱，箱中一个陶土坛子滚落出来，在地上砰然碎裂。

灰白的骨灰混着泥土，撒了一地。

沈念笙的哭喊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望着那摊混杂的灰烬。

眼眶一点点红了，随即扑上去死死掐住宋晚柠的脖子：“宋晚柠，你该死！我杀了你！”

宋晚柠被掐得面色青紫，徒劳地挣扎。

“沈念笙，你又在闹什么！”顾临渊快步上前，用力将沈念笙狠狠拽开。

沈念笙被甩得踉跄几步，指着地上那片狼藉，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顾临渊！你把自己亲生孩子的墓地推平，就为了给宋晚柠的儿子建游乐园？”

顾临渊的视线扫过地上混杂的灰土，眉头紧锁。

可当他看到宋晚柠惊魂未定的模样时，眼底那丝波动立刻被烦躁取代。

“沈念笙！”他厉声打断她：“你要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纠缠到什么时候？我们有沐辰，他叫了你六年妈妈，你还不知足吗？”

沈念笙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知足了。

她只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她目光死死盯着两人，歇斯底里的喊着：“顾临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要这么对我！”

顾临渊见她情绪已彻底失控，眉头拧得更紧。

他朝旁边吓呆的工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

“不，我不去......”沈念笙喃喃着，还想扑向那片土地，却被顾临渊牢牢制住手腕。

她抬起头，空洞的目光对上顾临渊那双写满不耐的眼睛，：“顾临渊，我后悔了。”

顾临渊一怔。

沈念笙继续道：“我当初，根本就不该留下来。”

更不该对他抱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顾临渊心头莫名一紧，还未及细想，救护车就已经到了。

医护人员看着沈念笙情绪如此激动，直接给她打了镇定剂。

沈念笙感觉到那股强制的平静从手臂蔓延至全身，最后涌入大脑。

整个人瞬间变得昏昏沉沉，她连伤心......都变得乏力了。

眼皮变得沉重，意识模糊前，她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精神遭受毁灭性打击，是否确认提前返回？】

她空洞的目光掠过这一切。

这里，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她停留的东西了。

连恨，都显得多余。

【确认。】

沈念笙闭上眼，感觉到身体与意识都在飞速抽离。

......

另一边，顾临渊将宋晚柠送到了医院。

她柔弱地靠在顾临渊肩头，声音轻颤：“哥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墓地，我只是想给辰辰一个惊喜。”

顾临渊眉头拧得很紧。

宋晚柠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沈念笙最后看他的眼神，还有那句她后悔了，不该留下来。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遍布全身。

他疲惫的揉着眉心，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晚柠，别哭了，你先让医生处理一下脖子上的伤，我......我去看看笙笙。”

宋晚柠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妆容精致的脸上泪痕犹在，却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临渊哥哥，你说......去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