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尘转身走向祭台中央,亲自去查验那些被风雪吹得摇摇欲坠的英魂牌位。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头顶传来刺耳的断裂声。
经百年风雪侵蚀的祭台横梁骤然坍塌。
巨大的镇魂钟直直砸向萧御尘,而另一侧断裂的木架,则以雷霆之势压向那名正在扶正牌位的年轻将士。
“萧御尘!”
“救他!”
我的声音和萧御尘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体内最后一道还能驱使的神力,脱手而出。
金光将萧御尘牢牢护住。
另一侧木架轰然砸落,鲜血瞬间染红了英魂牌位下的积雪。
萧御尘猛地回头。
他挣脱屏障,徒手扒开断木,将那名年轻将士从废墟下抱了出来。
那人胸骨尽碎,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气息。
萧御尘抬头看向我。
那一眼里没有获救后的庆幸,只有惊怒。
“你不是神女吗?能救我,为什么不能救他?!”
萧御尘的怒吼穿透风雪,字字如刀,狠狠剐在我的心口。
年轻将士躺在他怀里,胸口不断涌血。
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望着我,带着恐惧与不解,最终无力地垂下手。
“阿远!”
副将凄厉地喊了一声,扑跪在雪中。
四周一片死寂。无数双曾向我虔诚叩拜的眼睛,此刻全化作了淬毒的利刃。
我僵硬地跪在雪地里,看着那张尚且年轻的脸,指尖僵得无法蜷缩。
“我最后一道能驱使的神力……已经用来护住了你。”
“够了!”
萧御尘猛地打断我,眼底泛起猩红,声音嘶哑得可怕。
“三年前那个悲悯苍生、护我北境的神女,早就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满心嫉妒、手段阴毒的疯子!”
疯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我最后的一丝期冀。
我喉间再说不出半句辩解。
他冷冷地吐出这句话,低头替阿远合上双眼,再没有听我解释半句。
“来人!将她押回侯府地牢。”
“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许给她一滴水、一粒米!”
冰冷的铁链无情地扣上我的手腕。
萧御尘从我面前走过,没有再看我一眼。
侯府地牢阴冷潮湿,寒气顺着骨缝直往里钻。
我被重重推进牢房,跌坐在冰冷的枯草上。
我抬起手,借着墙壁上微弱的火光,看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开始泛起透明的光泽。
神脉断绝,我撑不了太久了。
不知在阴暗的地牢里熬了多久,牢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轰然推开。
副将带着两名侍卫走进来。
“侯爷有令,提罪人虞疏棠去侯府西院!”
“侯爷要让你亲眼看着,你那高高在上的神坛,是如何被夷为平地的!”
我心头骤然一缩。
西院的神女殿,是萧御尘三年前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那里供奉着他亲手雕刻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