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尘,我要消散了。”
萧御尘的下颌猛地绷紧,目光死死盯着我透明的指尖。
半晌,他冷笑出声:“你是神女,天下信奉你的人何止千万,少了我一个,你便要魂飞魄散?”
我心口酸涩得发疼,疼得连灵魂都在发颤。
“我说过,我的神脉已经断了,可你从来没有信过。”
“我回来,不是想让你继续做我的信徒,我原本是想成为你的妻子。”
萧御尘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很快又冷下来:“你只是又想离开了。”
我不再解释,只静静地看着他,任由神格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
“可这世间,已经没有我能去的地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最后映入我眼中的,是他下意识朝我伸出的手。
可我已经等不到他碰到我了。
我的躯体彻底化作漫天金尘,被北境的寒风席卷而去。
“虞疏棠——”
萧御尘喊了一声,却只抓住了一片空荡荡的风。
金色的尘埃从他指缝间无情地溜走,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在原地僵立了许久,咬牙切齿地对着虚空开口。
“好,你既然要走,这次就别再回来。”
……
数日后,镇北侯府已经挂满红绸,只等翌日大婚。
就在大婚前一日,萧御尘刚核完阿远的抚恤名册,亲卫便捧着一张泛黄的契书匆匆而来。
“侯爷,这是清理西院时,从断裂神像的夹层里找到的。”
契面上写着他的名字。
萧御尘伸手接过,淡金色神文随之浮现。
【神女虞疏棠自愿断神骨、舍神格,从此不享香火,不取愿力,愿以凡人虞疏棠之身,嫁萧御尘为妻。】
契尾落着她的神印。
萧御尘盯了许久,将契书收入袖中,将那股恐慌强行压了下去。
“虞疏棠,你以为留下一张不知真假的契书,就能逼我后悔?”
萧御尘转身前往粮仓巡视。
才踏进仓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看守倒在地上,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军医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侯爷,仓官为留下那妖女毁粮的罪证,私自封存了一袋未烧尽的焦粮,没想到此物会钻进活人血肉,像……像是煞气。”
就在这时,粮灰中忽然燃起一缕微弱金火。
那火已经暗得近乎熄灭,却仍死死缠住黑煞,直到二者一同化为灰烬。
萧御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认出来,那是她的神火。
哪怕她已经离开,那残留的神火依然在护着他的北境。
他终于相信,虞疏棠当日焚粮,是真的在救人!
萧御尘第一次真正慌了,疼得他连声音都在发抖。
“……立刻派人去把神女找回来!”
副将却迟迟没有领命,迟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