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顷刻吞没木匣。

人证死了，物证烧了。

姜晚卿站在漫天火光前，浑身冷得发抖。

“姜姑娘！”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姜晚卿回头。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雪地里，李羡之撑着一把纸伞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大氅，落了满肩的碎雪，眉眼依旧温润清隽，和这惨烈的火场格格不入。

跟来的侍卫立刻上前救火。

李羡之径直走到她身边，目光没看地上的那具尸身，只是朝她伸出手。

“这里太危险，跟我走。”

姜晚卿没动，隔着风雪定定地看着他：“李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李羡之神色坦然：“我看到城西这边走水，恰好在附近，便过来看看。”

“恰好？这火难道不是你放的？”

火光映在姜晚卿眼底，烧出一片冷意。

“是因为这里有证明陆怀川清白的证据，李大人才急着赶来灭口吧？”

李羡之眸色微暗。

可令姜晚卿意外的是，他居然没有辩解。

他沉默片刻，然后才开口。

“我不懂姑娘在说什么，但我的确不希望你嫁给陆怀川。”

刚刚见证一个无辜之人枉死，姜晚卿无法再对他维持半分体面。

她扯了扯唇：“当然，你怕自己和贵妃的私情暴露，需要找我做遮掩，自然不让我嫁给别人。”

“可李羡之，你这么卑鄙，我对你厌恶至极，绝不可能嫁给你！”

话落，她看到李羡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收了伞，一步步朝她逼近。

姜晚卿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堵断墙，退无可退。

李羡之停在她面前，离她不过一指的距离。

“我自问和姜姑娘并无过节，不知我究竟做过什么，让你这样厌恶我。”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缥缈起来。

“而我自从第一次见你，就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近日，我常常做梦。梦里，你嫁给了我，我们做了十年的夫妻。”

李羡之看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夜：“或许你我前世便有缘，所以这一世才会重新相遇。”

姜晚卿心头骤然一震，胸口像被钝刀剜了一下。

难道李羡之也重生了？

她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梦而已，李大人想多了。”

姜晚卿转身就走，头顶一根烧断的门梁轰然砸了下来。

“小心！”

李羡之一把将她拉进怀中。

姜晚卿撞在他胸前，闻到他衣襟间淡淡的沉水香。

前世，宁昭意身上也总有这股香。

想到这，姜晚卿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别碰我！”

李羡之被推得踉跄了半步，还没回过神，姜晚卿已经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姜晚卿！”

李羡之在身后叫她。

她没有回头，直接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刚驶出旧驿不到半里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