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为帝君之位,是为这十年的自己——十年付出,十年真心,换来的就是一句“你不一样”,换来的就是一个“皇贵君”。
“晏辞。”凤玄昭握住了他的手,这次他没有躲。
她的手很暖,可他的心已经冷了。
“我们认识十年了。”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罕见的柔软,
“你的心,朕都知道。原谅朕这一次,好吗?”
楚晏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牵他,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他只觉得悲哀。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意,却一直冷眼旁观,看着他为她赴汤蹈火,看着他为她粉身碎骨。
“朕看见你受伤昏迷的时候,很害怕。”
凤玄昭的声音更轻了,“真的很害怕。”
楚晏辞心中一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心软了。
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说“害怕”,第一次感觉到她或许是在乎他的。
可是......
“陛下,”他抬起头,眼中泪水已干,“您要的,不只是我原谅您吧?”
凤玄昭一怔。
“您想要我写请辞书,对不对?”
楚晏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想要我上城楼谢罪,平息民愤,对不对?”
凤玄昭的脸色变了。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身,背对着他:
“昨晚死了太多百姓,不这样做,无法交代。”
“可这不是我做的。”楚晏辞说,
“调走亲卫的是陆清珩,让倭寇有机可乘的是他。”
“凤玄昭,我是对你有情,但不会予取予求,更不会背这莫须有的黑锅。”
凤玄昭转过身,眉头紧皱:“晏辞,你非要这样吗?”
“是陛下非要这样。”
两人对视,殿内空气凝滞。
许久,凤玄昭开口,声音冷了下来:“那你的那些部下呢?陈毓她们,你也不管了?”
楚晏辞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昨夜参与防卫的侍卫,朕都可以处置。”
凤玄昭看着他,
“只要你写认罪书,上城楼谢罪,朕就放过她们。”
楚晏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凤玄昭......那些人,是陪你辛辛苦苦守天下的部下!”
“你为了陆清珩,连她们都不要了?”
凤玄昭没有回答。
她只是问:“你写不写?”
楚晏辞闭上眼。
他想起陈毓跪在他床前的样子,想起那些侍卫看见他回来时眼中的希望,想起她们在火光中拼杀的身影。
十年了,他救过很多人,也辜负过很多人。
这一次,他不能再辜负她们。
“......我写。”
两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凤玄昭松了口气,声音又软了下来:
“晏辞,朕知道你委屈。等这件事过去,朕会好好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