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还没休息？”他先开口。

江见月拿了瓶矿泉水：“加班，你呢？”

“刚开完会。”

席辰叙看起来有些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两个人一起走出便利店，夜色很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席辰叙忽然开口：“明天我有事，上次说的合同你找我助理就行。”

江见月步伐顿了一下，明天是同学聚会。

她扯扯嘴角，余光瞥着男人深刻的侧脸：“什么大事能让你席总放下工作。”

席辰叙也没有隐瞒：“高中同学聚会。”

江见月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你看起来不太想去。”

席辰叙没说话，他看着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良久才说了句：“有些场合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去又显得刻意……”

顿了顿，他收回了话题：“早点休息，再见。”

说完席辰叙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江见月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思绪渐沉。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

她回过神拿出一看，林茜照常给她发班级群的截图消息。

周梦媛：【对了，大家都穿高中校服来聚会吧！也算怀旧了】

群里一片附和。

杨超：【陈思思穿得下吗？校服怕是早就撑破了】

许飞扬：【说不定她根本就没留校服，你们忘了当年她穿那身就跟灌香肠似的哈哈哈！】

贾晓琴：【万一人家瘦了呢。】

杨超：【瘦了皮也是松的，穿校服更难看（吐）】

周梦媛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江见月一条条看完，关掉手机。

她回到家后，打开衣柜最深处的一个收纳箱，翻出一个尘封多年的布袋。

里面装着一件高中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款，布料已经洗得发白。

她把校服抖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飞猪’、‘猪婆’、‘航空母舰’……每一笔都用力到布料背面都能摸出凸起的痕迹。

江见月还记得这件校服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那是在一个晚秋的星期五午休，有个男生抢走她的校服外套，在上面写了‘肥猪’后传给另一个男生。

最后变成全班传着写，当然不包括周梦媛和席辰叙。

因为一个要在别人面前装温柔善良，一个则是趴在桌上睡觉，哪怕笑闹声把教导主任都引来了，他还是没醒。

之后她抱着校服哭了一整晚，然后把它洗干净收进衣柜最底层。

她没有扔，也许那时候的陈思思就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重新穿上它。

江见月把校服挂起来，用手抚平领口的褶皱。

秋风吹了一整夜。

江见月忙完所有的工作，便在化妆镜前打开自己的化妆包。

她很少给自己化妆，但今天不一样，此刻她每一笔都比给任何人化妆时更认真、更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