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弹幕又开始跳动。

【哇塞！主播太飒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前方高能预警：你爹正在家里给你安排相亲呢！哈哈哈哈！】

我看着那些欢脱的文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家。”

我踏上马车，车轮滚滚向前，驶向与过去截然不同的人生。三个月后。

京城的冬天冷得刺骨，雪下得极大。

苏家在城北新开了一家绸缎庄，今日正是开业的吉日。

我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狐裘斗篷，站在二楼的雅座，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父亲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此刻正红光满面地在楼下招呼宾客。

“妤儿，你看这料子，江南新进的，多鲜亮。”

父亲拿着一匹水红色的云锦走上来，笑得合不拢嘴。

“顾家吞了咱们那么多银子，如今连本带利全吐出来了。这绸缎庄，就当是给你添的新妆。”

我笑着接过料子。

“爹，我不急着嫁人。我还想多留在您身边几年，帮您打理生意呢。”

父亲嗔怪地瞪了我一眼。

“胡说！哪有姑娘家一辈子不嫁人的？城东李尚书家的小儿子，才学人品都是极好的，改日我安排你们见见......”

我无奈地抚额，正准备想个借口遁走。

楼下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让开！让开！别挡道！”

几名差役赶着一辆破旧的牛车，从绸缎庄门前经过。

牛车上拉着几具僵硬的尸体，身上只盖着破草席，露出青紫色的手脚。

这是顺天府每日往城外乱葬岗运送冻死骨的例行公事。

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却突然定在了其中一具尸体上。

那具尸体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墨玉扳指。

【那是顾明轩！】

弹幕突然疯狂刷屏。

【他死在了流放宁古塔的半路上！】

【听说是染了风寒，解差嫌他走得慢，就把他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了。】

【这扳指还是他当初典当了你嫁妆里的玉佩换来的，死都没舍得摘。】

我愣住了。

那枚墨玉扳指，我自然认得。

那是我大婚前，为了讨他欢心，特意去珍宝阁为他挑选的。

后来才知道，他转手就当了，换了这枚他自己喜欢的扳指。

我定定地看着那辆牛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风雪中。

“妤儿，看什么呢？”

父亲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

我收回视线，将那匹水红色的云锦放在桌上。

“只是觉得，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干净。”

顾明轩死了。

他死在了他曾经最看不上的、寒冷肮脏的泥泞里。

而柳如眉，听说半个月前就已经在教坊司的柴房里咽了气，尸体被一张破草席裹着，随便扔进了乱葬岗。

他们曾经费尽心机想要夺走我的一切，最终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转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掩盖了世间所有的污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