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京兆尹衙门的升堂鼓，在子夜时分被重重擂响。

因为牵扯到朝廷命官和苏家的庞大家产，这桩案子直接惊动了顺天府尹。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

顾明轩跪在正中央，披头散发，早没了半点温润如玉的公子做派。

柳如眉被丢在一旁，一直在神经质地抓挠着手臂，衣服都被抓破了，露出里面大片大片可怖的红斑。

“威——武——”

杀威棒敲击地面的声音，让顾明轩猛地哆嗦了一下。

府尹大人重重一拍惊堂木。

“堂下顾明轩，你涉嫌下毒谋杀岳丈、买凶构陷发妻、侵吞嫁妆、以及行贿买官，你可认罪？”

顾明轩抬起头，满眼血丝。

“大人！冤枉啊！这些都是苏瑾妤这个毒妇栽赃陷害！”

“她仗着苏家财大气粗，买通了大夫和下人来诬告小人！”

他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站在堂下，从容不迫地递上所有的证据。

“大人，这是济世堂王大夫的供词，以及购买断肠草和乌头的账单记录。”

“这是顾家管事串通顾明轩，转移我陪嫁铺子八千两白银的账册。”

“这是......”

我顿了顿，拿出一封信。

“这是顾明轩用百年老山参做敲门砖，给张侍郎送去三千两银票的拜帖回执。”

每一件证据拿出来，顾明轩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府尹大人翻看着证据，脸色越发凝重。

“大胆顾明轩！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来人，大刑伺候！”

两个衙役拖着沉重的夹棍走上来。

顾明轩看着那血迹斑斑的刑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用刑！我招！我全招！”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将所有的罪行倒了个干干净净。

“是我想要苏家的财产......是我在长公主府散播流言，想逼死她......”

“药是我下的......都是我......”

府尹大人冷哼一声。

“那花柳病乞丐又是怎么回事？”

顾明轩转头，恶毒地指着柳如眉。

“是她！是柳如眉出的主意！她说只要毁了苏瑾妤的清白，我就能彻底拿捏住她！那乞丐也是她去城南破庙里找来的！”

柳如眉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

“你放屁！”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向顾明轩，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是你！明明是你嫌她是个木头，说只有弄脏了她，你才能顺理成章地占有她的嫁妆来还赌债！”

“顾明轩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两人在大堂上扭打成一团，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狗咬狗一嘴毛！】

【太过瘾了！这渣男贱女终于遭到报应了！】

【快看柳如眉的脸，红疹子都长到脸上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肃静！”

惊堂木再次拍响，衙役将两人强行拉开。

府尹大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宣读了最终的判决。

“顾明轩，谋财害命，行贿卖官，剥夺功名，刺配流放宁古塔，永不录用！”

“柳如眉，伙同作案，构陷良家妇女，判没入教坊司为奴！”

“顾家侵吞苏家财产，限期三日内如数奉还！”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顾明轩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柳如眉则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不要！我不要去教坊司！我有病！我有花柳病啊！”

她的话让堂上的衙役都嫌恶地退避三舍。

教坊司的老鸨若是知道她有这病，只怕会将她扔在最下等的柴房里等死。

案子结了。

我扶着父亲走出衙门。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格外清冷。

父亲拍了拍我的手背。

“妤儿，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露出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爹，我不苦。从今往后，女儿只为自己活。”

顾家倒了。

顾明轩的功名被褫夺，顾家为了填补那八千两银子和一万两赌债的窟窿，不得不变卖了祖宅和所有的田产。

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婆母，在得知顾明轩被流放的那天，就中风瘫痪在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