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从副驾驶拿出一个药瓶。

里面装满白色药片。

药瓶外包装上，赫然印着顾雪儿曾经用的那种天价进口靶向药的标签。

顾母直勾勾盯着那个药瓶。

呼吸急促，双眼通红。

双手疯狂在半空中抓挠，企图够到那个救命稻草。

我捏着药瓶，把手伸出窗外。

药瓶悬在车门外的半空中。

底下是一条漂浮着垃圾的臭水沟。

顾母动作一僵，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手。

“你......”

我松开手指。

药瓶落入那潭令人作呕的黑水里。

我看着顾母。

“当年，我养母就是这样，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塑料瓶。”

“一个一个攒起来，卖几分钱，只为了供我上医科大。”

顾母一辈子锦衣玉食，极度洁癖。

喝口水都要讲究空运外国水。

衣服沾上一滴油渍都会直接扔掉。

此刻，她盯着那条冒着泡的臭水沟。

后方桥洞里，顾雪儿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痛死我了！我受不了了！”

顾母没有犹豫。

她拖着那条瘸腿，直接栽进了恶臭淤泥里。

黑水没过她大半个身子。

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她发了疯一样徒手摸索。

她什么都不顾，一次又一次把脸扎进脏水里寻找。

十分钟后。

她从水里直起身。

双手高高举起那个药瓶。

她狂喜地叫出声。

“找到了！我找到了！雪儿有救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抱着药瓶拼命往岸上爬。

就在她把手搭在路沿的那一秒。

我推开车门，踩在她的手上。

用力碾压。

顾母痛得发出一声哀嚎。

药瓶掉在水泥路面上。

我加重脚上的力道，玻璃药瓶粉碎。

顾母脸上的狂喜没了。

她趴在路沿上，盯着那些被踩碎的药片。

我弯下腰，贴在她的耳边。

“其实，这瓶子里装的，只是一瓶几块钱的普通维生素。”

“那点可怜的希望，是我专门买来，施舍给你们的。”

空气静了三秒。

顾母看着地上的白色粉末。

长久以来的绝望，短暂极致的希望，最后被彻底碾碎的真相。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

她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这回彻底疯了。

我冷漠地收回脚，转身拉开车门。

“别急着死。”

“地狱的门，才刚刚打开一条缝。”

城中村的过道常年漏水。

**在掉灰的墙皮上。

眼前这扇防盗门虚掩着。

屋内躲债的顾父瘦脱了相，他满脸胡茬，劣质烟草味呛人。

顾母拽着瞎眼的顾雪儿刚找上门。

顾父眼底满是暴躁。

“谁让你们来的！滚出去！”

他冲上前，抬起脚对着顾雪儿的肚子狠狠一踹。

瞎了的顾雪儿根本躲不开，直接飞出去。

她捂着脸在地上哀嚎打滚。

顾父指着她破口大骂。

“丧门星！”

“都是你个赔钱货害惨了顾家！”

“要不是你非要割什么双眼皮感染病菌，老子现在还是风光的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