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看了半天，他选中一份二十九元的鸡排饭。

提交订单时，系统提示余额不足。

陈凯这才想起，信用卡借款后，他顺手把剩余的钱也转给了母亲。

工资卡里只剩八十六元。

停车费还没有交，手机套餐也即将扣款。

他退回外卖首页，选了一家满减最多的店。

凑单之后仍要二十三元。

陈凯回头看向姜妍。

“你给我转两百。”

“做什么？”

“我吃饭。”

“厨房里有米面。”

“鸡翅都糊了。”

“削掉糊的地方，加水炖熟。”

“我不想吃这个。”

“那就买别的。”

陈凯压着火气。

“我卡里暂时没钱。”

姜妍从包里拿出食堂打包的卤蛋，放进冰箱。

“你的钱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借给表弟了。”

“那你应该找他借饭钱。”

陈凯的脸瞬间涨红。

“我就找你要两百，你至于这么羞辱我吗？”

“让你自己承担选择的结果，怎么成了羞辱？”

“我妈养我不容易，我帮她家里人有什么错？”

姜妍拧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没错。”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你不买菜，不做饭，连两百块都不给我。”

陈凯指着空荡荡的冰箱。

“这还是个家吗？”

姜妍看了眼锅里焦黑的鸡翅。

“你的月薪是一万二千四百六十元。”

“你有工作，也有手有脚。”

“你没饭吃，不是因为我不给你饭。”

陈凯死死盯着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郭春梅在电话里笑得十分热情。

“儿子，钱收到了。”

“你表弟说婚礼要办得体面些，还差一台二十万左右的车。”

“你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帮他做个低息贷款？”陈凯握着手机，半天没接话。

郭春梅还在电话那头盘算。

“车也不用一次付清，首付凑个五六万就行。”

“你表弟刚结婚，没辆像样的车，女方家里会看不起他。”

陈凯看了姜妍一眼，转身走进阳台。

“妈，我现在哪有五六万？”

“没让你全拿。”

“你帮着贷，月供让你表弟自己还。”

“贷款得看征信和收入。”

“你的工作稳定，银行肯定愿意批。”

陈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用我的名字贷款，车写谁的名字？”

“当然写你表弟的。”

“那他不还怎么办？”

郭春梅的语气顿时冷了几分。

“都是亲戚，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他连彩礼都需要借，拿什么还车贷？”

“结完婚就出去挣钱了。”

“他去年也说出去挣钱，最后不是在家待了半年？”

电话那边传来舅舅的咳嗽声。

郭春梅沉默几秒，又换上柔和的语气。

“儿子，妈已经跟他们说了你认识银行的人。”

“你不能让我把话撂出去以后，再当众打我的脸。”

陈凯心里一沉。

“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这点小忙还用问？”

“这不是小忙。”

“你一个月一万多，银行还怕你还不上？”

陈凯下意识看向客厅。

姜妍正把工作服叠好，根本没有往阳台这边看。

他压低声音。

“我每月还要花钱。”

“你能花几个钱？”

“房子不用你还，饭也有人给你做，你的工资不都能攒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