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点堵。”

“考勤制度发群里了，第三次要扣全勤奖。”

陈凯点头应下，回到座位才想起母亲交代的事。

郭春梅已经发来七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舅舅的语音。

“外甥，你表弟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

“舅舅以前抱过你，也给你买过糖。”

“现在家里差两万，你不能眼看着不管。”

陈凯戴上耳机，把语音听了两遍。

同事何志凑过来，瞥见他手机上的银行卡号。

“要转钱？”

“亲戚借点。”

“多少？”

“两万。”

何志咂了下嘴。

“你上个月不是刚借了我三千吗？”

陈凯立刻按灭屏幕。

“那是临时周转，下周还你。”

“我倒不急。”

何志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你每月工资也不低，怎么老周转？”

陈凯不想回答，低头打开工作文件。

十点多，郭春梅直接打来电话。

“你舅舅就在我旁边。”

“妈，我现在上班。”

“你先把钱转了，耽误不了几分钟。”

“我手里真没有。”

“那就问你媳妇要。”

“她不给。”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郭春梅的声音拔高了。

“她凭什么不给？”

“你们是夫妻，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陈凯赶紧捂住听筒，起身走向楼梯间。

“你小点声。”

“我怎么小声？”

“她嫁进咱家，连帮亲戚一把都不肯，这是什么媳妇？”

“这跟她没关系。”

陈凯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越发烦躁。

他昨晚几乎没睡。

信用卡借款页面打开了好几次，又被他关掉。

两万元分十二期，每月要还近两千。

这已经超过他工资剩下的部分。

“儿子，你就听妈一次。”

郭春梅放软了语气。

“这钱你表弟以后肯定还。”

“以后是多久？”

“等他手头宽裕。”

“他连彩礼都凑不齐，结婚后就能宽裕了？”

郭春梅顿时没了声音。

几秒后，电话换到了舅舅手里。

“陈凯，你是不是看不起舅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肯帮？”

陈凯靠在墙上，额角隐隐发疼。

“我只能想办法凑一万。”

“一万也行，剩下的我们再借。”

舅舅答应得很快。

电话挂断后，陈凯盯着借款页面许久。

他最终选择分十二期，输入了一万元。

验证码发来时，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母亲那句不能让她丢脸，像钉子一样扎在脑中。

他咬牙填入数字，点击确认。

钱到账后，他立刻转进郭春梅发来的银行卡。

不到半分钟，家庭群里便弹出消息。

郭春梅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家人。”

舅舅紧跟着发来语音道谢。

陈凯刚想回复，信用卡账单提醒同时跳了出来。

下月还款金额四千七百八十二元。

他看着那串数字，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

中午吃饭时，他只买了七元的素面。

面汤寡淡，青菜只有两片。

他吃到一半，忽然给姜妍发去消息。

“这个月房贷扣完后，你先借我五千。”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页面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陈凯盯着屏幕，这才发现姜妍不知何时关闭了他的转账权限。晚上七点，姜妍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厨房里满是白烟，燃气灶上的锅烧得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