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每个月给家里一万一，你就让他吃这个？”郭春梅把行李箱往玄关中央一放。

箱轮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凯迅速站起来。

“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来看自己儿子，还得提前申请？”

郭春梅脱下外套，随手递给姜妍。

姜妍没有接。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备用拖鞋，放到地上。

郭春梅的手停在半空，脸色更加难看。

“结婚几年，连件衣服都不知道帮长辈挂？”

“衣架在门后。”

姜妍转身走回客厅。

郭春梅瞪着她的背影，把外套塞进陈凯怀里。

“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态度。”

“妈，她刚下班，可能有点累。”

“谁上班不累？”

“累就能不管家里人了？”

陈凯没接话，默默把外套挂好。

郭春梅走到餐桌边，拿筷子翻了翻那盘黄瓜。

盘底只剩一点辣椒油。

“肉呢？”

“今晚没买。”

“冰箱里总该有吧？”

她拉开冰箱门，先看到两个鸡蛋和半瓶老干妈。

冷藏层空得能看见后壁。

那袋卤汁孤零零放在最上面。

郭春梅又打开冷冻层。

里面除了几块没化开的冰，什么都没有。

“家里遭贼了？”

“菜呢，肉呢，牛奶水果呢？”

陈凯脸上挂不住，低声解释。

“姜妍最近在公司吃。”

“她在公司吃，你就不用吃了？”

郭春梅转头看向姜妍。

“你是怎么当媳妇的？”

姜妍坐在沙发上，把手机调成静音。

“陈凯有工资，也会用手机买东西。”

“男人挣钱养家，哪有空管这些琐事？”

“他的工资养哪个家了？”

郭春梅顿时挺直腰。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给我是孝顺，难道我不是这个家的人？”

“您有自己的家。”

郭春梅气得把冰箱门重重关上。

“好啊，原来你心里一直嫌他给我钱多。”

“我没嫌。”

“没嫌你为什么不给他做饭？”

“我办了食堂月卡。”

“办月卡就不能做晚饭？”

“不能。”

姜妍回答得干脆，屋里安静了几秒。

郭春梅像是没料到她会直接拒绝。

从前她每次来，姜妍都会提前准备一桌菜。

床单要换新的，水果要洗好切盘，就连拖鞋都会放在门边。

这一次，客房门还关着，桌上没有热茶，厨房里连一把青菜都找不到。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车。”

郭春梅捂着胸口。

“到儿子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陈凯赶紧扶她坐下。

“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吃什么不重要。”

郭春梅眼圈很快红了。

“我就是心疼你。”

“你瘦成这样，她都不管。”

陈凯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十来天，他确实轻了几斤。

可那是因为他把钱借了出去，舍不得买正常饭菜。

姜妍从来没有拦着他吃。

“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

郭春梅指着桌上的粥。

“以前你在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妈，我自己愿意吃的。”

“你别替她说话。”

郭春梅抹了抹眼角，忽然看向厨房。

“家里还有面吧？”

“有。”

“我给你下碗面。”

她走进厨房，翻出面条和鸡蛋，又在橱柜里找油。

食用油瓶只剩薄薄一层底。

郭春梅晃了两下，回头问姜妍。

“油也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