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其他银行卡的密码也全部更换,又清理了手机里的免密授权。
忙完已经接近午夜。
行李箱从柜顶取下来时,上面蒙着一层灰。
这是我丈夫去世后第一次独自远行。
从前我不是没有机会。
单位组织疗养,我为了替罗倩装修婚房,请假盯工。
老同学约我看海,她说备孕需要人照顾,我又退了票。
后来高岚每年都问,我每年都说走不开。
如今我才发现,所谓走不开,不过是我把所有人的事都排在自己前面。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新换的门锁轻轻合上。
那一刻,我竟觉得脚步比往常轻了许多。
高岚在机场入口等我。
她头发比记忆里白了不少,精神却很好。
见到我,她张开手臂抱住我。
“总算把你等来了。”
我笑着说:“差一点又没来成。”
“这回谁拦你都不许回去。”
她接过我的小行李袋,带我去办手续。
看到机票上的舱位,她挑了挑眉。
“舍得坐头等舱了?”
“舍得。”
“钱花在自己身上,原来没那么难。”
高岚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她只拍了拍我的手背。
“想明白就不晚。”
进贵宾休息室后,罗倩终于发来消息。
“你真的去旅游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贷款提醒截图。
后天扣款,账户余额不足。
她让我立刻转八千元过去。
我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她发来一段语音。
“妈,我可以不计较你闹脾气。”
“只要你现在把钱转过来,等你回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听完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她眼里,原谅我的条件,就是我继续付钱。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关掉手机,把它放进包里。
高岚问我:“不处理一下?”
“没什么要处理的。”
“只是有人该学着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飞机起飞后,城市渐渐缩小。
那些压在我身上多年的琐事,也像地面的楼房一样越来越远。
空乘递来热毛巾和菜单。
我点了一份自己喜欢的餐食,还要了一杯果汁。
以前坐火车,我连二十元的盒饭都舍不得买。
可给罗倩买一万八的包时,我连眼睛都没眨。
我看着舷窗外的云层,忽然有些心疼过去的自己。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我刚打开手机,几十条消息同时涌了进来。
最上面一条不是罗倩发的。
而是小区物业经理。
“您女儿带人来开锁,说房子是她的,正在门口闹。”
我立刻给物业经理回了电话。
对方告诉我,罗倩带着一个开锁师傅,坚持说自己把钥匙弄丢了。
物业核对房产信息后,发现业主只有我一个人,便拦住了他们。
罗倩不肯离开,还说我是她母亲,她有权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