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两人面前，他想伸手去拉沈凌薇，手却穿过她的身体。

他一怔，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

突然，大脑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被按开了开关，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陌生又无比熟悉的画面。

出现最多的是，沈凌薇带着笑意的脸和满心依赖的眼神。6

随着记忆，面前的场景也变幻不断变化着。

这次他不再站在第三视角。

他穿着一袭红袍，正站在高堂拜天地。

身旁，沈凌薇身穿绣满金线的红袍，满头珠翠，团扇遮面。

淡金色流苏垂在脸庞两侧，娇艳动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她偏头，朝他嫣然一笑。

让人无法忽视的喜悦，涌上他心头。

下一秒，将军府门前。

他穿着一袭铠甲，坐在战马之上，身后是排成一条长龙的士兵。

沈凌薇站在门口，红着眼看向他。

“将军，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心脏像是被人揪起，他不忍心看沈凌薇难过。

他挑眉含笑道：“等我出征归来，便向圣上辞官，然后带你游山玩水，以后再也不让夫人担忧。”

“凌薇，等我！”

沈凌薇强忍泪水，唇角绽出一抹绝美的笑容。

“云峥，我等你！”

将军骑马离去，一去不归……

战场上尸横遍野，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躲过敌人的利刃，反手将其斩杀，将战场的敌人杀尽后，他体力不支的跪倒在地上，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他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流出的血，将他浑身的衣服打湿，又滴答流进土里，他整个人像泡在血水里。

血液加速流失，身体慢慢变凉。

他嘴唇脱水开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喃喃道。

“凌薇，对不起，我食言了……”

耳边似乎传来沈凌薇撕心裂肺的哭声，心脏一阵抽动。

两种悲伤的情绪同时出现，压迫的他快要窒息。

云峥抬头看着被血色染红的天空，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在心里起誓——

愿我死后，凌薇能忘记我，另寻良缘，美满一生，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深夜，陆其琛从床上惊醒，他满头大汗，一阵心悸。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大夏镇国将军云峥，沈凌薇是他的妻子，亦是心爱之人。

也是他现在这个身份，因为执念而一直在寻找的人。

或许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换了一副容貌，还让他认错了人，把江晚晚错当成了沈凌薇。

重活一世，他终究还是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唾弃之人。

想起自己对沈凌薇做过的错事，心中弥漫无尽的悔意。

他抱住头，喉间溢出哭声。

心脏像被人千刀万剐般疼痛，比战死那日，浑身血流不止还要疼痛万分。

她当时一定很无助吧，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孤立无援，自己还那么欺负她。

每站在沈凌薇的角度思考一分，心脏就抽痛一下。

他流着泪，不断的喃喃道。

“对不起。”

“对不起……”

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一抹阳光，天亮了……

陆其琛双眼红肿，失神的看着那一抹光。

他了解沈凌薇，她不会再回来了。

是他亲手将沈凌薇推远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恢复记忆。

太晚了……

“叮咚——”

楼下，门铃被人按响。

陆其琛呆楞一会儿，换好衣服去开门。

门口，江晚晚噙着眼泪，一脸委屈。

“其琛，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其琛胃里一阵痉挛，恶心感涌上喉间，他一把推开她，止不住的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