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忽然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臂。
她说愿意签离婚协议,也愿意放弃其他财产要求。
条件只有一个。
她希望我撤回对娘家人的追讨。
我抽回手,告诉她这个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站在原地沉默很久,忽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如果我能证明,有一笔更大的钱被我妈藏了起来呢?”
“那笔钱不止一百多万。”
“而且,可能跟你父亲当年的赔偿款有关。”
我看着方悦手里的银行卡,没有立刻去接。
母亲却先问了一句。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钱?”
方悦擦掉眼泪,把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这张卡在我妈名下,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
“两年前,她让我帮忙找一份保险单,我在她房间的铁盒里见过这张卡。”
“卡旁边还有一张旧汇款单,付款单位是京安劳务公司。”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手停在半空。
父亲出事前,就在京安劳务承接的工地上做安全员。
十一年前,工地升降架断裂,父亲从十二层坠下。
公司最后给了我们一百八十万元赔偿。
母亲用其中大部分钱,为我付了北京那套房的首付。
那时我和方悦根本不认识。
孙玉梅怎么会收到京安劳务的钱?
“汇款金额是多少?”
我盯着方悦。
她低下头。
“一百二十万元。”
母亲脸色一下变了。
当年公司拿出来的赔偿协议写得很清楚,总金额是一百八十万元。
其中丧葬费、抚恤金和一次性补偿,全部包括在内。
负责谈判的人还反复强调,这是公司能给出的最高金额。
母亲悲痛过度,只想尽快带父亲回家安葬,最后按了手印。
如今却有另一笔钱,在同一时期流进孙玉梅的账户。
我接过银行卡。
“密码呢?”
“我妈的生日。”
方悦咬了咬嘴唇。
“我还见过一本旧账册,上面写着贺建国事故尾款。”
“贺建国”三个字,正是父亲的名字。
母亲扶住旁边的石墩,半天没有说话。
我立即把银行卡交给律师,让他申请调查相关流水。
孙玉梅听见我们的对话,转身便想往行李堆里走。
方悦突然冲过去,先她一步拉开那只红色皮箱。
“账册是不是还在这里?”
孙玉梅扑上去抢箱子。
“你疯了?”
“我是你妈,你帮着外人翻我的东西?”
方悦死死按住箱盖。
“贺川不是外人。”
“他到现在还是我丈夫。”
孙玉梅抬手便扇了她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
“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还替他说话!”
这一巴掌比她打我时更响。
方悦偏过脸,眼里的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她推开孙玉梅,将皮箱里的衣物全部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