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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在半空中飘着，看着泳池边围了一圈人。

周祈渊跪在旁边，他的手抖得厉害，指尖落在肿胀变形的脸上，从额头摸到下巴。

我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我把视线移开。

妈妈的墓碑被砸碎了，铺在泳池边那条路上，我刚刚是踩着妈妈过来的。

想到这里，我的灵魂又稀薄了一点，边角变得透明。

中元节子时过了，地门关了。

我回不去了。

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法医来得很快。

几个人蹲在池边忙活。

老法医直起身，皱着眉看记录本：

“而且，这个人是高处坠落致死，但不是失足。”

周祈渊猛地抬头：“怎么说？”

“坠落轨迹不对。自己失足滑下去会下意识抓握，指甲缝里会有碎石刮痕，着地角度应该是侧翻或前倾。但这位死者——”

老法医顿了顿。

“身上没有任何抓握痕迹，背部朝下，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周祈渊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我飘在水池上空，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对，我想起来了。那天站在观景台栏杆边，身后有脚步声。

两只手贴上来，猛地一推，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周念突然尖叫，声音划破整个院子。

他站在人群外围，脸色煞白，手指着季茉的方向打颤：

“小姨......你不是说让我把妈妈约到山上，然后你找个村子把她带走就行了吗？怎么会变成被人推下去？”

季茉站在桂花树下，柔弱无辜。

她往前走了两步，捂住嘴掉眼泪：

“渊哥，我不记得，是不是第二个灵魂出来了？趁我不清醒做了什么——”

“你可拉倒吧！”

赶尸人从门口晃进来，手机屏幕怼到季茉面前。

“一体双魂？装得挺像。我们圈子里有个败类专门接这种骗人单子，教人装病，说能借别人肉身把副灵魂去掉。刚被逐出师门。接你单子的，就是他。”

季茉脸色变了。

周念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看看季茉又看看周祈渊，声音带着哭腔：

“小姨......你一直在骗我们？”

没人回答。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风从水面掠过，带起细碎涟漪。

妈妈说人死如灯灭。

可为什么我死了，他们院子里的灯才为我而亮。

我转身往暗处飘去。身后是周念压抑的哭声。

周念猛地冲上去，攥拳捶在季茉肩膀上：

“你让我写绑架信！你让我把我妈约上山！现在她死了！你把妈妈还给我！”

季茉踉跄了一下，伸手去拉他，被狠狠地甩开。

周念转过身拽住周祈渊的袖子：

“爸！把她赶出去！她一直在骗我们！”

周祈渊没动。

季茉还在哭，嘴角的弧度却不太自然了。她上前握住周祈渊的手：

“渊哥，我们领证了。你要相信我。”

他低头看着季茉，沉默了很久。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停了一瞬。

“我相信你。”

“小念，你不是一直想要她做你妈妈吗？”

他重复了一遍。

“一周后，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