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深夜闯入姐夫的内室,这便是太傅的规矩吗?”
施予墨没有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裴静鸢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目光落在他手边那件属于裴清舒的披风上,眼底的晦暗更深了几分。
“当年的事,我查清了。”
裴静鸢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母亲给你下了药,是她逼你咽下委屈。这三年,是我错怪了你。”
裴静鸢定定地看着他:“苏家的婚事,我已经退了。母亲也被我软禁在正院,这辈子都不能再为难你。”
施予墨没有说话。
房间内空气一片寂静。
裴静鸢握紧的手,松开,又握紧。
然后才缓慢而小心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受的委屈,我会十倍百倍地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这便是裴静鸢的解决方式。
她用绝对的权势扫平一切障碍,然后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她提出补偿,就好了。
施予墨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真的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说完了吗?”
裴静鸢眉头微皱,心底那股不安再次涌了上来。
“说完了,就请回吧。”
施予墨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太傅大人的补偿,我不需要,当年我喝下那杯药酒,固然是被逼无奈。但这三年,我在你面前摇尾乞怜,是我自己犯贱。”
他的话像是一把把钝刀,精准地扎进裴静鸢的心窝。
“现在我不犯贱了。裴静鸢,你查清真相也好,退婚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如今是裴清舒的夫君,你若是再敢这般不知分寸,我不介意明日就去京兆尹击鼓,告你一个觊觎姐夫之罪!”
裴静鸢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盯着施予墨的脸庞。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向自己。
“裴清舒的?夫君?”
裴静鸢咬牙切齿,眼眶泛着可怕的猩红。
“你以为大姐真的能护住你?”
施予墨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迎着裴静鸢眼底的狂风骤雨。
“你到底想干什么?”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裴清舒大步跨入屋内,她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
身上只穿着一身雪白的单衣。
手里却提着那把常年饮血的龙渊剑。
没有多余的废话,裴清舒手腕一翻,剑鞘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直直砸向裴静鸢攥着施予墨的那只手。
裴静鸢若是执意不放,这一下足以敲碎她的臂骨。
裴静鸢的眼眸微微一眯,在剑鞘即将落下的瞬间松开了手。
她身形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裴清舒顺势将施予墨拉到自己身后,她没有拔剑,但周身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却瞬间充斥了整个逼仄的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