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这半年时间,我开拓了视野,也想明白很多事情。
血缘并非万能的,哪怕他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可心却不在我这里。
既如此,我又何必强求。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思。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这次回国只是做个短暂休整,过不了多久我又要踏上新的旅途。
旅游的确是治愈心伤的良药,当初刻在心口刻骨铭心的伤疤,如今也已经淡到快要看不见。
谁曾想第二天,我刚从便利店买了瓶水,出来时却看到门口蹲守的老头。
看清老头的脸,我瞬间如坠冰窖。
这张脸分明是我那死鬼前夫顾凛川变老以后的模样,可他现在不还是只乌龟吗?怎么会变成人?
思索间,老头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他眼眸微眯,绿豆大的眼里泛着寒光,头上仅剩的几根毛遮不住腐烂生疮的头顶。
就算脱去那身龟壳,这些特征也消失不了。
我下意识转身想走,结果刚转身手腕就被他一把拽住。
顾凛川压低嗓门,语气满是恨意。
“傅念汐,看到我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阴恻恻的一句话,我的背上瞬间冒出冷汗。
现在的他和疯子无异,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他力气极大,死死捏着我的手腕,隐约能听到骨头咔咔作响。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现在我早就复活了。”
“何至于顶着这身臭皮囊,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他越说越激动,步步朝我逼近。
一股臭味萦绕在他身上,腐烂的肉味掺杂着垃圾的恶臭,让我连连后退。
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可笑。
“所以我就该乖乖任由你抢走我的寿元,一点都不能反抗吗?”
“顾凛川,你的死是罪有应得,凭什么让我来为你的错误买单。”
他是死在给小三买包的路上,而那时我正抱着生病的苏景尧,苦苦哀求他回家送我们母子去医院。
接连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咒骂。
“病了就让他去死,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话音落地,他就被急速驶来的货车撞翻。
车轮生生轧过他的腰,送到医院已经没了生机。
他落到这一步,都是罪有应得。
又凭什么用我的命,来为他的错误买单呢。
随着我每句话说出口,顾凛川的脸色就难看上一分。
他狠狠抓了把头上的疮,崩溃怒吼道:
“哪个男人在外面没女人?结婚证在你这不就得了!”
“孩子我也给你了,每个月还给你打钱,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就找了个情人吗?又不是杀人放火,凭什么让我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还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好像在他眼里,找情人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事罢了。
他的情绪越发激动,突然手里寒光一闪,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刀。
见状我的手心泛起湿意,这个疯子,鬼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