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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加油站离我们当时堵车的位置只有两百多米。

我绕过几辆被遗弃的车，踩着碎裂的玻璃渣子，冲到了加油站背面的空地。

那辆冒牌救护车果然停在后面，引擎熄了火，车厢灯还亮着。

我握紧灭火器，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车里隐约传来对话声。

一个男声，沙哑低沉：

“那娘们跑了，但跑不远。她女儿和老公在人群里，弄一个就够她听话了。”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正是那个自称李铭的假医生：

“大哥，刚才那女的认出咱们了，会不会把咱们的事儿抖出去？”

“抖？她拿什么抖？纸条上连个指纹都没有，氯气泄漏是货车事故，救护车伪装就算被抓，顶多判个伪造车牌扰乱公共秩序，认了就行。”

“但咱们真正的活儿，在她女儿身上留的东西，她到死都查不出来。”

我浑身血液瞬间凉了。

安安身上被留了东西？

什么时候？在哪？

我脑中飞速回放今天的所有画面：

安安从出门到现在，接触过什么人？

服务区的厕所、堵车时开窗被路人摸过头发、刚才那位路人大姐拍过她的肩膀......

我攥紧灭火器的手瞬间紧绷。

就在我准备再靠近一步时，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水泥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车里的对话瞬间停止。

下一秒，救护车后门被猛地推开，那个自称李铭的年轻医生跳了下来，手里握着一根撬棍。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哟，林医生，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灭火器的喷射口对准他的脸：

“你们在安安身上放了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

“放了什么？你放心，不是什么炸弹之类的东西。就是一颗小胶囊，黏在她衣领内侧。”

“那颗胶囊里装的是一种活性追踪剂，皮肤接触后三天内都能被扫描到。”

“我们本来想用今天这个局让你慌乱，趁机把你女儿带走，但你太警觉了，坏我们的好事。”

“你们是谁？”

我死死盯着他。

“你忘了你去年接诊的一个产妇吗？”

他歪着头，声音变得阴冷：

“那个叫李红梅的女人，你给她做剖腹产，手术当中大出血，你切了她子宫保命。”

“她丈夫跪在手术室门口求你，说他们家三代单传，一定要保住子宫。你说‘保命要紧’就给切了。”

我瞳孔骤缩。

我想起来了。

李红梅，32岁，高龄初产，胎盘植入，术中大出血。

按照医疗规范，必须切除子宫保命。

术后她丈夫确实闹过，说要起诉我，但医院伦理委员会认定手术合规，最后不了了之。

“她丈夫呢？”

我声音发紧。

“去年冬天喝农药死了。”

年轻医生语气轻描淡写：

“留下李红梅一个人，带着个没满月的孩子，精神崩溃，三个月前跳了河。”

“她有个弟弟，在监狱里蹲了七年刚放出来，就是我大哥！”

他指了指救护车驾驶室方向。

一个穿黑夹克、满脸刀疤的男人正缓缓走下车，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