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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登基后,季洵拜相,成为大澧朝最年轻的首辅,权倾朝野。
满朝文武都知道,季相手段狠辣、杀伐果断,却唯独对夫人言听计从,宠得没边。
有人私下议论,说季相惧内。
这话传到季洵耳朵里,他只笑了笑。
“惧内怎么了?我乐意。”
“一般人想惧,只怕还没那么厉害的妻子。”
下朝后他从不逗留,同僚邀他赴宴,十次有九次被他以“夫人在家等我”为由推掉。
偶尔推不掉的,也一定提前派人回府捎话,生怕我等急了。
至于姜府那边。
嫡母被打断腿后锁在佛堂,不到半年便疯了。
整日抱着个布娃娃喊“别来找我”,谁靠近就抓谁。
时而笑时而哭,身上沾满腌臜,所有靠近的人都会忍不住直接呕吐出来。
父亲去看过一次,出来后面色灰败,再没去过。
祖母念在她伺候了姜家几十年的份上,没断她的吃喝,却也再没让她踏出过佛堂一步。
姜婉妤在李涯被废的那个冬天咳血而亡。
死时,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东宫树倒猢狲散,她的丧事办得冷冷清清,还是祖母派人去送了最后一程。
李涯被幽禁宗人府,听说日日对着一顶残破的太子冠冕发呆,再无出头之日。
那日下朝,季洵牵着我的手走过宫墙长长的甬道。
夕阳把我和他的影子投在青砖上,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低头看我,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夫人选我,可曾有一刻后悔过?”
我笑着踮起脚,替他理了理官袍的领口。
“不曾。”
“正是有了先生,我才终于能坦荡做我自己,也不用装谁喜欢的模样了。”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有夫人这话,季洵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哪怕是饮下你端来的鸩酒,也心甘情愿。”
我望着他眼底的情意,忽然想起前世端着鸩酒送他上路时,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是输给李涯,而是输给你。”
“愿赌服输。”
他凑过来饮酒时,唇畔极轻地碰到了我的指腹。
一阵麻意顺着后脊蔓延。
我松了酒杯,后退一步。
鸩毒发作,他一句话都没再说,只定定看着我,吐血倒了下去。
或许那时,他的心底,也曾藏着无人可知的心绪?
一想到斗了一辈子的宿敌可能爱自己,我的面上就一阵滚烫,忍不住笑自己怎么也如此自作多情。
季洵捏了捏我的手心,“夫人在想什么?”
我笑着看向他,“在想......孩儿的名字,就叫昭昭如何?”
季洵一怔,诧异看向我抚摸的小腹,随即狂喜,紧紧将我拥入怀中。
风轻摇,吹起我们缠绕的发丝。
原来有些缘分,兜兜转转,换一种活法,便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