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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再睁开时,看到了几张戴着蓝色头盔、满脸惊喜的面孔。
“快!担架!”
当苏棠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废墟。
她看到周明礼也被抬了出来。
他躺在担架上,转过头,隔着几米的距离,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阳光有些刺眼,但苏棠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光。
另一边,慕清野刚抵达中东,就看到了苏棠被重伤送去战地医院的新闻。
他想也没想,直接冲进了战地医院。
“苏棠!苏棠在哪?!”
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死死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声音嘶哑无比。
护士被他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区。
“刚送来的伤员都在那边了。”
慕清野跌跌撞撞地朝那个方向狂奔。
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脏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他害怕,怕极了。
他怕那扇紧闭的门后,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是他永远也找不回来的苏棠。
终于,他停在了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苏棠。
苏棠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一丝刺眼的红。
她瘦了太多,下巴尖得仿佛能戳破皮肤。
“棠棠......”
慕清野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门外。
他颤抖着伸手想要推开那扇门,想要冲进去把苏棠紧紧揉进怀里。
告诉她自己来了,告诉她他错了,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病房的门却从里面被推开了。
周明礼穿着洗得发白的迷彩服,左臂打着石膏,神色平静地看着挡在门口的慕清野。
“你是谁?这里是重症区,不能进。”
慕清野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我是她丈夫!让开!”
周明礼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随后转过头,看向病床上刚刚苏醒的苏棠:“苏记者,外面有位自称是你丈夫的人,要见你吗?”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慕清野屏住了呼吸,他死死盯着苏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与疯狂的希冀。
他在等她点头,等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心软地接纳他。
苏棠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落在了慕清野的身上。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失而复得的激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不见。”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慕清野的心脏。
慕清野愣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棠棠......你、你说什么?”
苏棠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礼貌的疏离,仿佛在看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我说,我不见。”
“不......棠棠,你别这样,我是阿野啊!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慕清野疯了一样想要冲进去,却被周明礼一把死死按在了墙上。
“滚出去。”周明礼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开我!我是她丈夫!苏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慕清野拼命挣扎着,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苏棠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门外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周明礼冷冷地看了慕清野最后一眼,毫不留情地将他推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那扇冰冷的门。
“砰”的一声巨响,将慕清野彻底隔绝在了她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