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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宜办了第一次个人摄影展。
主题叫,被看见以后。
展厅入口,放着那张幼儿园时的拼贴全家福。
周闻璟的位置还是空着。
旁边写着一句话。
该为缺席负责的人,从来不是等待的孩子。
周闻璟买了普通门票进场。
这些年,他没再替许清棠拍过生活,也没再做摄影生意。
他留在儿童影像项目里,只负责修设备。
从来不碰孩子拍下来的内容。
展厅里,挂着幼宜拍他的那组照片。
她给它起的名字是。
一个正在学习出现的人。
周闻璟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
最后只在留言簿上写了两个字。
谢谢。
散场后,幼宜主动走到他面前。
这些年,他已经能很熟练地用手语和她交流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比划了很久。
最后,幼宜告诉他。
“下次生日,你可以来。”
“但只是来参加,别替我安排什么。”
周闻璟点头。
“好。”
她说完,转身朝我跑过来。
裴景衡站在出口处,手里拿着我落下的外套。
这些年,他没有催过我往前走。
只是一直陪着我,把项目做到了更多地方。
我已经能接受他的靠近。
但也没有急着给关系下定义。
周闻璟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一起离开。
这次,他没有再追。
后来,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该尊重你的方向。”
我看完,按灭了屏幕,没有回复。
那年春天,我带幼宜回旧婚房取最后一只纸箱。
箱子压在柜子最底层,落了灰,封口,胶带都脆了。
幼宜蹲下去,把箱子拖出来,自己一点点拆开。
里面装着她出生到三岁时损坏的存储卡。
当年手机坏了,我抱着那只黑屏的机器坐了一整夜,眼睛熬得通红。
周闻璟靠在门边,只说了一句:“照片丢了就丢了,以后还能再拍。”
我那时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抱得更紧。
现在,幼宜把那些卡重新装好,送去了当年那家维修店。
几天后,维修员打来电话:
“恢复出一部分,清晰度不高,你们可以来看看。”
我们赶过去时,店员把电脑转过来,一张张点开。
照片确实模糊。
可还是看得清。
有我抱着刚出生的她,低头亲她额头的样子。
有她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站起来。
周闻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里。
幼宜安安静静看完,没哭,也没问。
回家以后,她把照片挑出来,做成一本相册。封面只写了两个名字。
许清棠,周幼宜。
我陪她翻到最后,发现末页空着。
我以为她会把那些缺口补进去,或者留给以后某个迟来的团圆。
可她没有。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张新洗出来的照片,轻轻贴到那页上。
是摄影展那天拍的。
她自己架好相机,设了倒计时,跑回来时差点被电线绊了一下。
我蹲下去接住她,她顺势搂住我的脖子,镜头正好定格。
画面里,我抱着已经长高的她,我们一起看着镜头。
幼宜把照片压平,抬头看我。
“妈妈。”
她说得很慢,却比从前更清楚。
“这里不空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吹过来,吹动相册的一角,又很快停下。
这一次,我们终于不用再等谁来替我们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