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父脸色灰败。
他比贺母更清楚,贺野现在的治疗费已经开始往外流,画廊那边还在追问展期和违约。
贺野年轻,没多少存款。
贺家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撑得住。
最后,贺父咬牙说:“我们要先看到钱。”
我点头。
“可以。”
贺家人离开后,沈家人被带进来。
沈父没有骂我。
他坐在对面,沉着脸,眼下青黑,一夜没睡的样子。
沈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顾衡,知夏做错了,可你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以后怎么做人?你让她一个女人,被那么多人看见……”
我听着她说完。
“她带贺野回婚房时,想过我以后怎么做人吗?”
沈母被堵得眼圈发红。
沈父终于开口。
“婚可以先不离。等你这个案子结束,大家坐下来谈。知夏说她后悔了,她只是一时糊涂。”
我轻轻笑了一声。
沈父脸色更难看。
我说:“沈叔,您以前教过我,合同签了就要守约。婚姻登记处那张纸,也是契约。”
沈父的手放在桌上,指节慢慢绷紧。
“顾衡,现在谈这些没用。你伤了人。”
“我认。”
“那你就该拿出态度。”
“我的态度很清楚。”我看向沈母,“她手臂的医疗费,我承担。除此之外,她和贺野的事,我会准备离婚材料。”
沈母慌了。
“离婚?你现在坐牢,知夏还受着伤,你要跟她离婚?”
“我会委托律师处理。”
“你不能这么绝。”沈母哭了出来,“你们六年夫妻,知夏陪你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她也吃过苦。”
我看着她。
这话很熟。
这些年每逢沈知夏不高兴,沈母都会说,她跟着你不容易。
可那时候我刚工作,租在城南旧小区,每天坐最后一班地铁回家。沈知夏开画廊的钱,房租、装修、人脉,几乎都从我的账户里出去。
她跟我吃过苦。
我也把能给的甜,全都推到她面前。
“医疗费二十万。”我说,“备注同样写清楚,伤害案件和解协商及医疗费用。她愿意出具谅解,收下。不愿意,也可以退回。”
沈母脸色白得厉害。
沈父盯着我看了很久,拉着她起身。
“走。”
当晚,青石文创替我委托的辩护律师来了。
许律师四十出头,文件包夹在腋下,坐下后先看我肩膀。
“顾先生,委托手续办好了。公司那边陈总让我带一句话,你的位置暂时保留,案子怎么走,等结果。”
我闭了闭眼。
那一瞬间,胸口压了一夜的石头像松了一角。
许律师把文件推过来。
“警方这边能确认你自首,现场起因也比较明确。伤情鉴定是关键。贺野右手情况不轻,你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