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母扑过去护着儿子。
“你滚!你别刺激他!”
沈知夏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你们一家都怪我?那我呢?我手上也留了疤,我丈夫也要坐牢,我以后怎么办?”
贺母尖声骂:“你活该!”
沈知夏像被这两个字点燃,伸手一把扫掉床头柜上的花和水果。
玻璃杯砸在地上,水溅了一片。
贺野吼了一声:“沈知夏,你疯了?”
她指着他,整个人都在抖。
“贺野,你以前说会带我走,说等画展结束就公开,说你不在乎我结过婚。现在你躺在这里,就把我推出去挡刀?”
贺野脸色青白。
“我现在这样,还怎么公开?我的手都废了!”
沈知夏怔住。
视频里,她站在病床前,像终于听懂了这句话。
贺野在意的始终是那只手,是画展,是他自己的前途。
她这个人,被他放在更后面的位置。
可她为了这个更后面的位置,把六年婚姻砸得粉碎。
贺母冲上来推她。
“滚出去!别再来害我儿子!”
沈知夏被推得后退,撞到旁边陪护椅,口罩挂绳断了一边,露出苍白的脸。
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人拿手机拍,她慌忙去挡脸,却挡不住那些议论。
“她老公好像挺有钱的。”
“有钱还偷人,这图什么?”
“图新鲜吧,结果把人家手图废了。”
沈知夏突然转身往外冲。
她跑得太急,高跟鞋在走廊里崴了一下,整个人扶着墙才没摔倒。
贺野的声音从病房里追出来。
“沈知夏,以后别来找我!”
她停在走廊中央,回头看了一眼。
视频到那里就结束了。
许律师说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坐在玻璃后面,手指搭在膝盖上,很久没有动。
说不上痛快。
也说不上难过。
那场病房里的互相撕咬,只是把我早就看清的东西,当众摆了一遍。
沈知夏需要有人告诉她,她依然值得被追逐。
贺野需要一个能替他付场地、铺资源、遮风挡雨的女人。
他们以为那叫爱情。
等代价真的砸下来,两个人第一反应都是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再把对方往下踩一脚。
许律师看着我。
“顾先生,离婚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现在起诉,流程也能走。”
我摇头。
“先不提。”
他有些意外。
“你想等服刑结束?”
“嗯。”
“原因方便说吗?”
我看着桌上的清单。
婚内财产,画廊经营款,贺野画展支出,夫妻共同账户流水。
每一项都还需要时间整理。
沈知夏现在失去的只是体面。
她还没有真正明白,背叛这件事会从她生活里拿走什么。
“把财产材料做完整。”我说,“她花在贺野身上的每一笔,都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