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木牌上停了一下，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随后，他转过身。

待程文雯看清那人的脸，她站在原地，双腿像钉在了雪地里，一步都迈不动。

是洛野。

“洛野。”

程文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有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站在雪地上的脚。

有影子，很浅。

但我知道自己不是人，是魂魄。

在我回来前，阎王来找过我。

阎王的声音依旧淡漠沉稳，不带半分情绪起伏

“洛野，你的魂魄本应消散入轮回，但程文雯的执念太深了。”

“她每想你一次，你的魂魄就凝实一分，她放不下你，你就永远困在这里，投不了胎。”

我的声音带着茫然与无力：“那我能做什么？”

阎王的语气威严又平静，不带喜怒，沉声道。

“化解她的执念。让她放下，她放下了，你就能走了。”

风从山间吹过来，老槐树的枝条摇了摇。

我从回忆里出来，看着程文雯。

她的执念成了枷锁，困住了我本该去往轮回的路。

可我好不容易回到了老家，被葬在祖坟。

明明该彻底消失，可却因为程文雯放不下，我就只能被困在这人间，陪着她煎熬。

多可笑啊，从前她不在乎我，如今她的深情，反倒成了困住我的牢笼。

“程文雯，我走不了，你的执念把我困住了，你每次想我，都是在把我往这里拉，我投不了胎，只能困在这里。”

程文雯的脸色白了白：“那我该怎么办？你可以不走吗？”

我的声音虚无又轻缓，带着无可奈何的疲惫。

“你放不下我，我走不了，我只能留下来帮你化解执念，等你放下了，我就能走了。”

程文雯眼眶通红，声音紧绷又偏执。

“我不要放下……”

我垂眸，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戳心。

“你不放下，我就投不了胎，也没法重新开始。”

“而且只有你能看见我，别人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碰不到我。”

“只有你，你以后会变成别人眼里的疯子，你会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

“别人会以为你疯了，你想这样吗？”

程文雯眼底翻涌着绝望与偏执，声音嘶哑破碎，近乎哀求。

“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我只要你陪着我，就算疯了，我也心甘情愿。”

我沉默了，没有回答她，只淡淡的开口。

“程文雯，你回去吧，宋子青还在等你，那才是你的生活。”

程文雯死死攥紧掌心，眼眶猩红。

“没有你的生活，不是生活。”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固执，有倔强。

我等了七年，没等到她的在乎。

她等到我死了，才学会在乎。

“程文雯，你回去吧，我会跟着你的。”

她猛地抬眼，眼底亮着一丝卑微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