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深究都没有意义。

那晚之后，顾澜之很少再来不归墟。

应该是忙着照顾怀孕的江含烟。

半个月后，不归墟的封印毫无预兆地再次松动。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都要猛烈。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千万具远古神魔的骸骨在同时挣扎咆哮。

黑紫色的怨气化作实质的飓风，瞬间撕裂了寝殿外围的结界。

我顶着刀割般的罡风，双手飞快结印，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打入镇魔印。

然而，缺失了部分神魂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经脉里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随着灵力的游走被绞得鲜血淋漓。

我强行咽下喉间的腥甜，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镇！”

金色的符文与黑色的怨气在半空中激烈绞杀，发出刺耳的爆鸣。

还不够，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召出了本命剑。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这是与我性命交修、同源同生的半身。

“师尊，我来助你！”

顾澜之的身影从天而降，浑厚的灵力瞬间顺着我的阵法轨迹倾泻而出。

曾经朝夕相处数百年的默契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伸出手，同我一起握住了本命剑的剑柄。

两股同源的浩瀚灵力互相交融，毫无排斥地灌入长剑之中。

顾澜之看着阵眼深处汹涌的魔气，沉声道：“这股怨气太强，仅凭镇魔印压不住了。师尊，将你的本命剑压在阵眼，我用本命灵力替你加固封印！”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封！”

浩荡的剑气化作无数道锁链，硬生生将那些翻滚的魔气钉死在了地底。

不归墟的狂风终于渐渐平息。

顾澜之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神色担忧，想来扶住我。

“师尊，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要推开顾澜之的手。

他却没放，有几分固执和担忧的看着我：“师尊先去休息吧，我来为不归墟的封印布下防御禁制。”

到底是跟我一起镇守归墟数百年的人，我将此事交给了他。

可之后，他在和我的婚事上，也是同样的固执。

固执地在凌霄殿布置着婚礼，又宣告了一月后与我大婚的消息。

我也懒得管他，毕竟到了那一日，他还能逼我成亲不成？

直到半月后，我忽然感觉不归墟的阵眼传来异动。

等赶到时，魔风肆虐，雷云滚滚。

竟是江含烟破坏了我留下的符咒！

她身上有顾澜之的灵力，所以顾澜之的禁制并未对她生效。

我心里第一次涌起难以遏制的惊怒：“谁准你动不归墟的封印？！”

江含烟被我的威压逼得瑟缩了一下。

我凝起剑气，眼底掠过从未有过的森冷杀意。

她刚要尖叫，半空中降下一道紫金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