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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深僵在玄关处。
那双粉色拖鞋不见了。
备用钥匙也不见了。
空气里的生姜甜汤味已被清新剂彻底覆盖。
他弯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
“霍总......”
电话那头,江暨的声音在发抖:“还要继续查吗?”
“去听力中心。”
霍景深嗓音沙哑,“立刻。”
他抓起车钥匙跨出公寓。
迈巴赫连闯两个红灯,急刹在听力中心门前。
顶层特护病区的感应门紧闭着。
霍景深大步走过去,却被值班医生拦住。
“霍先生,您不能进。”
“祝**已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进入全封闭干预治疗期。”
“我是她的家属。”
霍景深脸色铁青,“开门,出了问题霍氏全权负责。”
“抱歉。”
医生不卑不亢,“祝**已单方面解除您的紧急联系人身份。”
“从法律意义上讲,您现在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
“陌生人”三个字,狠狠刺进霍景深耳膜。
他冷笑一声,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以前只要他一句话,这里的资源都会向祝弥声倾斜。
电话通了,院长连连赔罪。
“霍总,祝**这次走最高规格独立账户,全额预付。”
“系统权限已锁死,连我都查不到具体病房号。”
霍景深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她自己付的钱?
他给的七位数副卡她一分没动。
她哪来的钱付封闭治疗费?
挂断电话,霍景深看向失物招领台。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密封袋。
装着那张黑卡,和一个旧助听器。
他走过去拿起密封袋。
黑卡是他下午留给她的,她碰都没碰。
霍景深隔着塑料袋,摩挲着助听器外壳。
边缘有一道很深的刮痕,是三年前出车祸留下的。
这三年,他嫌它难看,总让她在晚宴时摘下。
她总是乖乖照做,在嘈杂中努力看他的唇语。
现在,她把代表三年屈辱的机器连同他的施舍一起扔了。
“霍总。”
江暨跑上来,递过几张碎纸片。
“保洁在诊室垃圾桶里找到的,是祝**白天作废的初诊单据。”
霍景深一把夺过胶带拼凑的碎纸。
目光扫过纸面,呼吸骤停。
听力检测结果栏里写着黑体字:
左耳感音神经性耳聋,不可逆转。
右耳突发性耳聋,伴严重耳鸣。
全聋。
霍景深死死盯着,视线模糊。
她不是一直在用进口药吗?
不是一直表现的只是一点听力稍弱吗?
想起她每次靠在他右侧,安静听他弹琴的样子。
原来她的左耳早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想起昨晚,他站在书房门口冷冷地问她:“你刚刚听见了多少?”
她当时把脸转向右侧,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以为她是在较劲。
以为她听见了他和朋友调侃她是一条“养熟的狗”。
可如果她左耳全聋,右耳发闷。
她当时站在门外,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他语气的冰冷嫌恶。
而他,却逼着一个听不见的人交出手机查录音。
胃里泛起痉挛绞痛。
霍景深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把单据攥进掌心,纸张割破手指却感觉不到痛。
“回公寓。”
他嗓音嘶哑得可怕,“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