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APP,全本阅读

打开
A+ A-
A+ A-
全文阅读>>

10

三个月后,听力中心顶层特护病区。

隔音门向两侧滑开,顺着落地窗倾泻而进的自然光有些刺目,我伸手挡了挡。

“祝**,恭喜出院。”

主治医生将一份最终评估报告递给我,语气带着惋惜与欣慰,“封闭干预很成功。左耳神经性全聋不可逆,但右耳听力保住了六成。配合隐形助听器,日常交流没有太大障碍。”

接过报告,看着上面“左耳全聋”四个冰冷的黑体字,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谢谢您,这三个月辛苦了。”

我把一枚小巧的肉色隐形助听器塞入右耳道。

按下开关的瞬间,世界重新有了鲜活的声响。

窗外的风声、键盘声和呼吸声,虽然带着一丝机械杂音,却比过去三年的沉闷死寂好太多。

我没通知任何人,独自拎着旅行袋走出听力中心。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急刹在大楼前。

霍景深冲向护士站,眼底满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祝弥声呢?”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今天她出院,人呢?”

护士查了系统回答:“抱歉先生,祝**一小时前办完手续离开了,没留任何后续联系方式。”

霍景深僵在原地,手指猛地收紧。

他以为三个月的惩罚足够长,甚至在家里铺满她喜欢的羊绒地毯,把古董钢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她根本没给他接她回家的机会。

此时的我,已坐在开往苏城的高铁上。

苏城距离那座有着霍景深的城市有三百公里。

这里没有霍氏集团的产业,也没有总用异样眼光看我的名媛圈。

高铁到站,出站口站着一个穿浅灰风衣的男人。

“弥声,这里。”

周晏清朝我挥挥手。

他是我的大学学长,也是我这三年接海外插画**的合伙人。

三个月前,进入封闭病房的前一晚,我把所有的画稿和合约交托给了他。

走过去,周晏清接过旅行袋,特意绕到我右侧。

“一路上耳朵还适应吗?”

他放慢语速,声音温和,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落进我的右耳。

“挺好的,新配的助听器杂音很小。”

我笑了笑。

“工作室和公寓替你准备好了。画展场地定在下周。”

周晏清没问我这三个月经历了什么,也没问为什么突然切断所有联系。

他只用一种极其平等的姿态,向我汇报工作进度。

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不容置疑。

“谢谢学长。”

我深吸一口苏城湿润的空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全身心投入到画展筹备中。

用插画师“声声”的名字,出版了第一本个人绘本。

没有霍景深的副卡,**自己的画笔在苏城租下了公寓。

画展前夕,我正在展厅调整最后一幅画的灯光。

门外的风铃响了。

我没回头,以为是周晏清买咖啡回来。

“这幅画的色调,再暖一点更好。”

我轻声说。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随后,一道沙哑到极点、带着压抑颤抖的声音在空旷展厅里响起。

“弥声。”

我握着调光遥控器的手微微一顿。

转过身,霍景深站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他瘦了很多,那黑色西装套在身上有些空荡,眼眶红得骇人。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幻影。

  1. 上一章
  2. 目录
  3.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