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桑落暴喝一声,踩着满地木屑直接冲了上去。
手里的短木剑直刺陈逾的胸口。
陈逾根本不躲。
木剑狠狠扎进他的胸腔。
发出刺破厚纸板的沉闷声响。
干瘪的黄色纸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逾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胸口的剑。
喉咙里发出难听的笑声。
他抬起手。
双手猛地掐住了桑落的脖子。
桑落脸色瞬间涨红。
双手死死抠住脖子上的手,试图扯开。
扯不动。
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
桑落抬起右腿,一脚重重踹在陈逾的膝盖上。
「咔嚓。」
陈逾的右小腿骨直接从中间折断。
小腿诡异地向后弯曲成了九十度。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手上的力气反而越来越大。
甚至把桑落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铜钱!」桑落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立刻反应过来。
抓起柜台上桑落刚才把玩的那串黑铜钱,用尽全身力气朝陈逾那张半塌陷的脸砸过去。
铜钱精准地砸中了他的鼻梁。
接触到皮肉的瞬间,一股焦煳的白烟凭空出现。
陈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勒住桑落的双手猛地松开,捂住自己的脸连连后退。
桑落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陈逾退到了墙角。
他的脸被铜钱烫出了一个巨大的焦黑窟窿。
「林霖。我很疼。」
陈逾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砂纸摩擦的嘶哑声。
变成了最开始那个温柔清透的活人嗓音。
是我听了三年的声音。
他单腿站立着,用手捂住脸上的窟窿,语气十分委屈。
「江底的水好冷,我被安全带卡在座位上,怎么也解不开。江水灌进肺里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我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我只想回来娶你。」
「你为什么要用铜钱砸我?」
一瞬间,我手脚冰凉发软,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上个月,陈逾去外地出差。
回程的大巴车在跨江大桥上出了事故,整辆车坠入江中。
救援队把车捞了上来,但有两名乘客失踪。
两天后,陈逾自己拖着湿漉漉的行李箱敲开了我家的门。
他说他自己游上了岸。
从那以后,他再没离开过我半步。
原来,他根本没有活下来。
真正的陈逾,已经死在江底了。
「别听他放屁!」
桑落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死人就是死人,他是在用原主的执念蛊惑你。你要是心软,下一步他就会直接吃干净你的血肉!」
陈逾见我迟迟没有动摇,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怨毒。
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自己折断的右腿。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中。
他硬生生把自己的右腿从小腿处齐根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