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谢辞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天。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猛地坐起身,扯动了胸口的断骨,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疯了一般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晚意!晚意去哪了?!”
他赤着脚冲出病房,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大声质问。
护士被他满身是血的疯魔样子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霍......霍大**三天前就已经坐专列去江北了......明天就是她和顾大少的婚礼......”
谢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明天就是婚礼。
她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唯唯诺诺的身影。
是林清雅。
她虽然被赶出了平城,但不知从哪听说了谢辞受伤的消息,又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
“谢大哥......”
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图去扶谢辞。
“你别伤心了,霍晚意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你还有我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辞缓缓转过头,看着这张曾经让他觉得清纯无比、如今却只觉得无比反胃的脸。
“重新开始?”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彻底陷入疯狂的恶鬼。
“如果不是你挑拨离间,如果不是你造谣生事,晚意怎么会彻底对我死心?!”
他猛地伸手掐住林清雅的脖子,将她死死抵在墙上。
“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还有脸跟我说重新开始?!”
林清雅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拍打着谢辞的手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谢辞......你疯了......”
眼看她就要窒息,谢辞像丢垃圾一样将她甩在地上。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院。
当天下午,平城督军府。
霍督军看着跪在书房地上的谢辞,冷笑连连。
“谢大才子,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女儿已经去江北了,你现在来求我,不觉得太迟了吗?”
谢辞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额头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督军,我求您,让我去江北!我以霍家门客的身份去!我只要见她一面!”
为了见我一面,他彻底抛弃了那个“绝不向强权低头”的谢辞。
他主动拿起了曾经被他视为侮辱的锁链,亲手将自己套牢,只求能再次走进那个我曾经为他打造的金丝笼。
霍督军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了极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好,既然你连脸都不要了,我就成全你。去江北送亲队伍里,算你一个。”
当晚,谢辞被安排在送亲的车队里,连夜赶往江北。
车厢里颠簸不堪,他却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一字一句地写着信。
他把前世的亏欠、今生的悔恨、还有那份迟来且扭曲的爱意,全部倾注在纸上。
“晚意,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仗着你的偏爱肆无忌惮地伤害你。”
“你把我关起来吧,像以前那样,把我的腿打断,用铁链把我锁在你身边,我都愿意。”
“求你不要嫁给他,求你再看我一眼......”
一封接一封,写到手指僵硬,写到信纸被鲜血和眼泪浸透。
他将这些信交给随行的副官,求他务必转交给我。
可是,所有的信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