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立冬的初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我牵着明月的手，站在谢府那扇破败的大门前。

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那块象征着清贵的“太傅府”牌匾，也被人摘了下来。

谢温辞穿着单薄的破棉袄，正跪在门口扫雪。

看到我们出来，他冻得通红的手哆嗦了一下，眼神复杂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停留，拉着明月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马车。

“姐姐，我们真的不回来了吗？”

明月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困了她十几年的牢笼。

“回来干什么？看他们怎么在泥潭里挣扎吗？”

我把她塞进温暖的车厢里，将一个汤婆子塞进她怀里。

“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新府邸在城东，是皇上特意赏赐的宅子。

院子很大，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些虚伪的面孔。

我专门在后院辟出了一块空地，改造成了演武场。

“拉弓，手要稳，眼睛盯着靶心。”

我站在明月身后，纠正着她的姿势。

明月穿着一身利落的骑马装，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咬着牙不肯放松。

“嗖”的一声。

羽箭离弦，稳稳地扎在红色的靶心上。

“我中了，姐姐我中了！”

明月兴奋地跳了起来，像一只终于挣脱枷锁的鸟儿。

**在兵器架上，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大石头，终于彻底粉碎。

当年那个只会躲在我身后哭泣的胆小鬼，终于长出了自己的爪牙。

“这算什么，明天姐姐带你去城外骑马。”

我走过去，揉了乱她的头发。

“谢家的女儿，不该是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更不该是任人践踏的垫脚石。”

明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我不怕了。”

她抱住我的胳膊，声音清脆。

“以后，谁敢欺负我们，我就用鞭子抽他！用箭射他！”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生反骨这种东西，看来是真的会传染。

傍晚时分，江南别院的老管家带着几个心腹护卫到了京城。

他们带来了江南的账本，也带来了我这五年亲手建立的势力。

我坐在新府邸的大堂里，翻看着账本。

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劈啪的轻响。

门外，风雪正紧。

但我知道，谢家的寒冬才刚刚开始，而我们的春天，已经来了。

清贵门第养不出恶人？

那是因为，真正的恶人，早就把清贵当成了吃人的遮羞布。

而我谢明棠，偏要撕碎这块布。

让这世间的魑魅魍魉，都无处遁形。